見韓秋還是有些猶豫，嚴明無奈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蘇承彥是個難得的能吏。在雲州知府任上修水利、勸農桑、清積案，頗有政聲，評甚好。
家中就這麼一個兒視若珍寶，雖然頭疼子野、不服管束，但終歸是自家崽子，差點被氣得病倒。他求到了本這里，希法外開恩.......”
韓秋抬眸看著他，微微點頭道：“學生明白，場不是非黑即白的。律法無，但人心有。
這位大小姐犯的雖是死罪，但究其本還是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蠱，本并無大大惡之心，手上也未沾染人命。”
他順著嚴明的話遞了個臺階。
嚴明聽後角不上揚，用手指了指他，兩人相視一笑。
這小子嘿.....不傻！
他就喜歡這種帶著機靈勁、腦子不軸的年輕人。
若按嚴明之前的格，絕對是一點幫忙的余地都沒有。
可現在上的擔子實在太重了，肅政院若孤立無援，地方事務上則無從下手。
不可否認的是，這個社會就是個人社會。
你不給別人行方便，到自己出事的時候，別指別人給你行方便。
當然，在嚴明的信條里，這個方便必須要在律法的準繩中。
如果那蘇家千金真干了些殺人的勾當，他是絕對不會著臉和韓秋說這麼多的。
嚴明也是個快人快事......
見韓秋答應下來，便直接帶著他準備去往城東肅政院分署衙下的詔獄。
路上，韓秋還是有很多疑之，嚴明也對他一一解答。
比如為什麼一定要賣給蘇家這個人呢？
雲州基本沒有遭過戰，蘇承彥在地方上推行新政，舊氏族階級為阻礙，了不人利益。
當今朝廷初定，未來必定是要清查這些地方上盤錯節的黑龍頭，這等清流能力不可或缺。
畢竟還得用著人家辦事，救人家兒一命，也算是全一個當父親的心。
說到底也是順應上頭布的局，既然是順水推舟、承蒙圣意，何必那麼死板呢？”
韓秋聽著，心中恍然，原來是這樣。
“可是大人....”馬車上，韓秋勾了勾手，繼續問道：“肅政院杰出清俊又并非我一人，目前我也只是一個從九品的鐵衛，為何要選我呢？”
“或者說，為什麼一定要用嫁人這種方式將其撈出去。蘇姑娘出高貴，心氣必然也高，怎麼會心甘愿嫁給我。如果事後寧死不從，或出去後大鬧起來，不也會壞了咱們肅政院的名聲？”
現在韓秋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問得好。”嚴明贊許地點了點頭，似乎就是在等著他問這個問題。
“選你正是因為你基淺薄、背景簡單，又是皇城司的人，份有天然的掩護。”
“更重要的是，你夠機靈，模樣也算生得不錯，能夠隨機應變把這場戲演下去。”
“演戲？”韓秋愣了下，沒明白什麼意思。
“本實話和你說了吧，蘇知府知曉這兒的驕縱任，知道天不怕地不怕。即便這次救了，若不讓吃足苦頭、心生畏懼，日後難保不再惹出滔天大禍。”
“所以......他要求我們假戲真做。”
嚴明的表突然變得玩味起來。
韓秋聽著，也一臉匪夷所思。
“什麼做假戲真做？”
“就是說明面上我們會告訴，因為爹和哥徹底放棄了，任憑自生自滅。
是我嚴明念在與蘇知府舊日同僚之誼，不忍看年紀輕輕就命喪黃泉，才給尋了最後一條活路。”
說著，嚴明用手指了指韓秋，笑道：“這條活路就是嫁給一個份低微的小吏，也就是嫁給你韓秋為妻。自此姓埋名，遠離雲州，做個普通婦人.....必須接，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說到這，韓秋終于明白了。
好家伙，古代版的變形計是吧！
想要借助這件事給這位千金大小姐一個教訓。
讓其會到從雲端跌落泥濘，嘗盡份落差之苦，會普通人的不易，以此來磨掉不知天高地厚的子。
所以在名義上，嫁給韓秋為妻，實際上就是一種歷練和考驗。
但對于韓秋而言，絕不能真把對方這位千金當妻子對待，更不可有逾越之舉。
當然，如果這位大小姐依舊死不改，韓秋可自行上手段教育。
“大人，學生明白了。”韓秋深吸一口氣，轉而又道，“此乃權宜之計，亦是懲戒教化之道。學生愿意，定當謹守本分。”
“好。”嚴明點點頭，恰好車輦停住，已經來到肅政院屬衙外，“事不宜遲，來吧.....見見這位蘇家千金。”
兩人先後從車輦而下，負責看守詔獄的獄史親自前迎：“卑職拜見大人。”
“將鑰匙留下，不必跟隨。”
“是是。”
獄史主將鑰匙奉上，拱拱手便主退到了一邊。
牢門打開，一冷之氣撲面而來。
但該說不說，肅政院這邊的詔獄就是比皇城司那邊的好一些，起碼沒有怪味。
韓秋小心翼翼跟隨在嚴明後，很快就來到里間一相對干凈的單人囚室。
只見一個穿著褪囚服的影蜷坐在草席上，聽到靜猛地抬起頭。
饒是韓秋心中早有準備，在看到子後，還是被其容貌驚了一下。
發簪有些散，幾縷烏黑發在臉頰上，非但不顯狼狽，反更添幾分憐惜的脆弱。
那雙眸子倒是極大，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些許驚慌和警惕，卻難掩其天生的靈。
即使囹圄，布囚也掩蓋不住上那份源自良好教養和優渥生活的獨特氣質。
就這？你說是殺手？
頂多算是個帶刺的佳人.....
“嘖嘖嘖，要是死了，還真是暴殄天啊。”
韓秋心中慨道。
“嚴叔叔？！”蘇晚晴看清來人，黯淡的眼眸瞬間發強烈彩，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猛地撲到柵欄前，聲音帶著些許哭腔。
“嗚嗚....嚴叔叔，您來了，是不是我爹！我爹他讓您來救我的！您快放我出去吧，這里又冷又臭，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聲音清脆，帶著些許江南語的口音。
聞言，韓秋當場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俠....！
蘇晚晴和嚴明的目齊齊看向他，韓秋立馬收起笑意，嚴肅道：“不好意思，剛剛想到了開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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