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婆婆和丈夫的辱罵,李秀抱著囡囡的手漸漸收。
看著眼前刻薄的婆婆、冷漠的丈夫,心底的委屈瞬間翻涌而上,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這些年來,任勞任怨,鞍前馬後,可換來的只有無盡的打罵。
娘家遇到事,小妹都要被人抓走抵債,多次求丈夫拿出銀子救救娘家,可是不僅沒有借到銀子,反而換來一頓打罵。
剛在娘家經歷劫後余生,滿心都是弟弟出息了的歡喜,可一回到婆家,依舊是無盡的苛待與辱。
憑什麼?
弟弟如今是朝廷在冊的正規戰兵,是守護邊關的功臣,是戰兵的親姐姐,再也不是任人隨意欺凌的弱子。
以往以為弟弟戰死沙場,無依無靠,只能忍氣吞聲。
現在弟弟不僅沒死,反而為戰兵的消息傳來,有了靠山,也有了反抗的底氣。
李秀深吸一口氣,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怯懦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抬起頭,迎著婆婆與丈夫的冷眼,一字一句。
“你們不用再這般苛待我!我弟弟李玄蒼,兩年前戍邊從軍,如今在邊關斬殺蠻夷、勇鬥妖魔,被朝廷錄正規軍籍,為大炎戰兵。”
說到這里,害怕婆婆和丈夫不信,把青溪村發生之事全部說出。
“縣衙差親自去青溪村報喜,我李家從今往後,免除一切賦稅徭役,府全權庇護。”
“錢大戶上門債,聽聞我弟弟是戰兵,嚇得當場跪地求饒,債務一筆勾銷,倉皇逃竄。”
轟!
這幾句話,如同驚雷,瞬間炸懵了楊翠花和張二柱。
兩人臉上的刻薄與冷漠,瞬間僵住,眼里滿是難以置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奇聞。
“你……你說什麼?你那個被抓去當炮灰的弟弟,了……了朝廷戰兵?”
楊翠花聲音發,尖酸的語氣然無存,滿臉都是震驚。
張二柱也瞪大雙眼,上前一步,語氣急促。
“你說的是真的?不是騙我們的?”
李秀抱著囡囡,語氣堅定,底氣十足。
“句句屬實,縣衙差親口所言,全村人都可以作證。”
這件事青溪村人盡皆知,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遍十里八鄉,本做不得假。
下一秒,張家母子的態度,瞬間來了個驚天大反轉。
楊翠花臉上的兇神惡煞消失不見,滿臉諂,快步上前,手就要去幫李秀抱孩子。
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刻薄,語氣客氣得不得了。
“哎喲!秀兒啊,你看你,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不早說,娘剛才就是隨口說說,你可別往心里去。”
“快進屋快進屋,外面風大,別凍著我乖孫囡囡,你一路跑回來肯定累壞了,娘這就去給你煮蛋,做飯吃。”
張二柱更是一改往日的冷漠,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攙扶著李秀,滿臉堆笑,語氣充滿討好。
“秀兒,以前是我不對,你別生氣。”
“以後家里的活你不用干了,全都我來做,你好好休息,好好照顧囡囡。”
“你弟弟可是朝廷戰兵,那是咱們全家的榮耀啊!”
“以後咱們就是親戚,是一家人,有你弟弟在,咱們家以後也能揚眉吐氣了。”
兩人圍著李秀,噓寒問暖,殷勤備至。
生怕慢待了,生怕惹不高興,和剛才惡語相向、冷眼相對的模樣,判若兩人。
李秀看著眼前這兩張諂的臉,心中五味雜陳,有委屈,有解氣,更有對弟弟的驕傲。
弟弟用命拼來的份,不僅護住了娘家,也為撐起了腰桿,讓再也不用在婆家忍氣吞聲、任人欺凌。
李秀心里發酸,淚水在眼眶打轉,這種有人依靠的覺真好。
“秀兒啊!你這是怎麼了?你可千萬不要怪娘啊!”
看到李秀淚水奪眶而出,楊翠花和張二柱嚇得臉慘白。
要是李秀前去報,告他們一個欺負戰兵家人之罪,兩人不死也得層皮。
張家母子正圍著李秀百般討好,一陣蠻橫的嚷從院門外傳來。
“娘、哥,我回來了,快死了,趕讓李秀給我做飯去。”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布花、梳著發髻的年輕姑娘挎著草籃,大大咧咧闖了進來,正是張家未出嫁的小姑子張春花。
平日里被母親和哥哥寵得驕縱蠻橫,向來看不起怯懦懦弱的李秀。
在家是頤指氣使,臟活累活全推給李秀,稍有不順心就打罵呵斥,從來沒給過李秀好臉。
往常一進門,李秀立馬就得放下手里的活,乖乖去廚房生火做飯,半點不敢耽擱。
張春花沒注意到院里詭異的氣氛,像往常一樣,斜著眼瞥向李秀,不耐煩的揮揮手。
“李秀,愣著干什麼?沒聽見我說話?趕去做飯,我要吃白面餅,再煮個蛋,快點。”
這話剛落地,楊翠花臉驟變,當場就炸了。
“閉!你個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給我跪下。”
張二柱也臉鐵青,上前一步,狠狠瞪著張春花,抬手就想一掌扇過去。
“放肆,怎麼跟你嫂子說話?越來越沒規矩了。”
兩人厲聲呵斥,聲音又急又厲,嚇得張春花當場愣在原地。
“啪嗒!”
張春花整個人都懵了,手里的草籃掉在地上,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母親和哥哥。
從小到大,母親和哥哥向來對百依百順,別說呵斥打罵,連重話都沒說過一句。
今天竟然為了李秀這個連兒子都生不出來的嫂子,要打、罵。
“娘,哥,你們瘋了?居然為了罵我?”
張春花又委屈又憤怒,眼圈瞬間紅了。
楊翠花不理會的委屈,快步上前,一把捂住的,生怕再說出冒犯李秀的話,轉頭又滿臉堆笑對著李秀賠不是。
“秀兒啊,你別跟這不懂事的死丫頭一般見識,都是我平日里慣壞了,我這就好好管教!”
說完,拉著張春花,低聲音,快速把李玄蒼為朝廷正規戰兵、李家府庇護、錢大戶跪地求饒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
“你嫂子的弟弟,是朝廷在冊的邊關戰兵。”
“是殺蠻夷、斬妖魔的功臣。”
“咱們全家都得捧著、敬著,誰敢得罪你嫂子,就是得罪朝廷戰兵,到時候府一來,咱們張家滿門都得完蛋。”
張二柱也在一旁冷聲補充:“往後在家,不準再對你嫂子呼來喝去,家里所有的洗、做飯、喂豬、掃地的活,全都你一個人做。”
“你嫂子從今往後,什麼活都不用干,只管好好福,敢讓一點委屈,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每一句話,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張春花站在原地,徹底傻眼。
臉上的驕橫蠻橫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恐和後怕。
戰兵……李秀的弟弟竟然了高高在上的朝廷戰兵?
想起自己往日里對李秀的百般刁難、肆意打罵,嚇得渾發抖,臉慘白,雙一,差點癱坐在地上。
若是因為,得罪了戰兵大人,連累了全家,就是張家的罪人。
張春花再也不敢有半點驕縱,低著頭,小心翼翼看向李秀,聲音都在發,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
“嫂……嫂子,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家里的活我全包了,你好好休息,千萬別生我的氣。”
這還是張春花第一次開口自己嫂子,李秀抱著懷里的囡囡,看著從前驕縱蠻橫的小姑子如今戰戰兢兢的模樣,心中積多年的委屈和憋屈,終于一掃而空。
輕輕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從現在開始,在這個家,徹底站穩了腳跟。
有了弟弟做依靠,今後的一切都變得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