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堯,祖龍手冊上寫的那002號帶了三十斤名土豆的作。”
“這個002號帶來的土豆,是什麼?朕從未聽過。”
陳堯聽到嬴政的話,開口解釋。
“陛下,這個名土豆的作,是粟米的十倍畝產。”
“原本應該是在千年之後才會傳......”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住了,他甚至都沒有再聽陳堯後面的話。
十倍。
他治下的大秦,糧食是最大的命脈。
修長城要糧,養軍隊要糧,遷移百姓實邊要糧,修馳道修靈渠要糧。
天下初定不過十一年,六國百姓還沒有真正認同秦法。
最大的原因就是賦稅太重,而賦稅重的源就是糧食不夠。
如果產量能翻十倍......
嬴政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祖龍計劃出發前,所有穿越者都接了為期半年的集訓,每個人除了自己的專業之外,還要背誦其他人攜帶技的核心要點。”
他出右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土豆這個東西,陛下從沒見過,我也沒法給陛下變一個出來,但我可以把種植原理大致說一下。”
嬴政擱下筆,轉過面對他。
“說。”
“土豆是一種塊作,長在土里,收獲的是地下的塊。”
陳堯用右手在膝蓋上畫了一個圓。
“種的時候不需要完整的種薯,把一顆土豆切幾塊,每一塊上面只要帶一個芽眼埋進土里就能發芽,長出一株新的植株。”
“一顆能切幾塊?”
“看大小,小的切兩三塊,大的能切五六塊,每一塊都能獨立活。”
嬴政的眉頭擰了一下。
“一顆變五六顆?”
“對,而且每一株之後,地底下能結出十幾顆甚至二十幾顆新的土豆,大小不等但都能吃。”
嬴政沉默了幾息後問道。
“對土地有什麼要求?”
“這是土豆最大的優勢。”
陳堯的聲音雖然弱,但說到這里明顯帶上了勁頭。
“粟米需要田,需要灌溉,需要耕細作,土豆不一樣。”
“沙地能種,坡地能種,貧瘠的荒地也能種。”
“只要不是鹽堿地,只要溫度不是太極端,扔進去就能活。”
嬴政的手指停住了。
他治下的大秦,最大的難題不是敵人而是糧食。
關中平原的良田全部開墾完了還是不夠。
北邊要供三十萬大軍守長城,南邊要供五十萬人戍五嶺,中間還有修馳道、修靈渠、修阿房宮的徭役大軍張張都要吃飯。
粟米的畝產在好年景也不過兩三石,遇上旱澇就打對折。
“生長周期呢?”
“三到四個月,比粟米短一個多月。”
“也就是說,一年能種兩季?”
陳堯愣了一下,嬴政已經自己算出來了。
“看地方,關中的氣候種兩季有難度,但南方可以。”
“畝產到底多,給朕一個準數。”
嬴政的語氣加重了一些。
剛剛他給的是一個模糊的倍數,嬴政顯然不滿足。
“在後世的良田里,耕細作加上化灌溉,一畝地能收三千斤到五千斤。”
嬴政聽不懂化,但他聽懂了三千斤到五千斤。
“大秦現在沒有化,沒有後世的灌溉條件,打個對折呢?”
“打對折也有一千五到兩千五。”
陳堯咬了一下。
“再往下打,就算只有一千斤,也是粟米的五到八倍。”
嬴政沒有說話。
殿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陳堯以為他在想別的事。
然後嬴政開口了,聲音很輕。
“如果這是真的,大秦就不需要那麼重的賦稅了。”
陳堯聽聞,眼眶一熱。
他聽懂了嬴政這句話里面的全部意思。
賦稅為什麼重?
因為糧食不夠。
糧食不夠,朝廷就只能把每一粒米都從百姓里摳出來,用來供養軍隊和工程。
百姓完賦稅自己都吃不飽,遇上災年就是死路一條。
但如果糧食夠了呢?
賦稅可以降到百姓能承的程度。
徭役可以短,戍邊的軍糧可以就地解決不需要千里轉運。
百姓吃的飽就不會走投無路。
不走投無路就不會有陳勝吳廣。
沒有陳勝吳廣六國貴族就掀不起浪來。
一顆土豆,從產量到賦稅,從賦稅到民心,從民心到王朝存亡。
一個兩千年前的帝王,用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把這條鏈路推完了。
陳堯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祖龍計劃選中嬴政的原因。
嬴政重新拿起筆。
“他到了之後第一件事是什麼?”
“按預想的來說,選地試種,先在小范圍驗證產量然後逐步推廣。”
嬴政在竹簡上記錄著。
“選地的事朕來安排。”
說完,嬴政繼續在竹簡上寫著什麼。
陳堯靠在龍榻邊緣,眼皮已經在打架了。
“去睡吧。”
嬴政的聲音從案後傳過來,語氣沒有任何波。
陳堯掙扎著想說還有事沒代完,但已經不聽使喚了,整個人歪倒在帷幔邊,意識迅速模糊下去。
嬴政回頭看了他一眼,起走過去把散落的外袍重新蓋在他上,然後他回到案前坐下繼續寫。
……
偏殿。
趙高坐在席上,看著前跪著的心腹。
“一個時辰後十八公子殿侍疾的事安排好了?”
“安排妥當了,辰時二刻,公子會去正殿請安。”
“把隨行的人換一下,不要用宮中常用的侍,換兩個機靈且眼睛尖的。”
心腹應聲退出。
趙高獨自坐在案後,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墻面上拉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