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部大辦公室。
一名著工裝的青年,正一臉得意的小跑。
“同志們,你們猜怎麼著?”
辦公室眼下技員們都在,都是才從車間被召集過來的。
剛剛陳工領著新來的沈副科長跟眾人打了招呼,才離開沒多久,便聽到隔壁傳來響。
作為技科的包打聽,曹文三早已經去湊過了熱鬧回來。
“文三,跟我們還賣什麼關子?”
“趕的,隔壁什麼況?”
科里唯一的技員,何翠萍朝他搭著話茬,其余技員此刻也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向曹文三。
“嘿嘿~!何姐,是二樓東頭的那間屋子被收拾出來了。”
…
“就是之前咱們科里打報告申請做資料室的那間?”
“洪科長之前不是說廠里用房張,要統籌考慮麼?”
何翠萍話音剛落,一旁又一位錢技員也跟著加流。
“什麼克服困難,只是那洪胖子不樂意而已。”
“克服來克服去的,屋子最後還不是空著落灰!”
錢技員一邊說著,不人目默默瞥過在辦公室最後靠窗的一角。
整個大辦公室,就那個位置最好,大一號的專門辦公桌也有別于其他人。
桌前坐著的,正是技科的另一副科長王德貴。
他并非真的技出,原先是廠辦的長,後轉的技科升任的副科長,主要就是替陳工理科室日常事務。
工資崗位序列依舊以行政人員標準算,行政20級,月收72元。
至于二樓東邊的那間小屋,原本是他去年看上了的,找勞資科的洪科長磨了大半個月皮子,最後還是沒能讓對方松口。
事實上,這間屋子也并非是王德貴想拿來給技科存放資料,不過是他想給自己弄一個獨立辦公間,找個由頭罷了。
眼下聽著曹文三的言語,不由微微蹙著眉頭。
片刻後,便一把拿起桌上的搪瓷杯起,在辦公室前邊的公共區暖壺上接了杯水。
一時間,還在討論的眾技員聲調當即低了許多。
好在這王科長接完水後,自己也按捺不住,主朝曹文三問道。
“那屋子現在什麼況?是洪科長松口了?”
…
“是的,王科長。”
“那洪胖子眼下正親自帶著勞資科的同志,把那間屋子收拾了出來,還給專門配了嶄新的桌椅板凳,說是要給新來的沈副科長當辦公室用。”
聞言,眾人眼神當即有了變化。
尤其是何翠萍,趕忙朝曹文三使起眼。
小曹這人年輕,湊熱鬧又管不住,不過在技科里也缺他號這樣的人。
平時上及到了誰,大家也不會跟他一般見識。
但今日這話…可是直接了王科長的霉頭啊!
果然,下一秒王科長臉眼可見的沉下來。
剛剛那位沈副科長來辦公室時,他心中就別提多別扭。
如今勞資科的那洪胖子的行徑,更是讓他覺得不服,手中的搪瓷杯都在微微抖。
當下幾步到了科室與自己年齡相仿,四十五六歲的技員老李旁,猛灌了一口水。
“王科長,你別往心里去。”
“沈工他…畢竟是工程師,留洋回來的,待遇上有照顧也正常。”
王副科長平日在科室里還是端著居多,畢竟年紀比起其他技員普遍要大一,且安排一些日常任務與值班,也需要一定的威信。
一般科室里也就老李能跟他聊聊,眼下自然是主勸了兩句。
只是他原本不勸還好,眼下一勸,王德貴心中那團火就有些憋不住。
眼下冷笑一聲,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是啊!人家可是留洋回來的大知識分子,金貴著呢!”
“一個人占一間辦公室!咱們技科十幾號人在這間屋里,圖紙資料堆得跟小山似的!”
“人家倒好,單門獨戶的,清靜!”
…
“王科長…組織上這麼安排,總有…組織的考慮嘛。”
…
“考慮?”
王德貴聽聞,此刻嗓門更大了,那子不服氣的怒意愈發難以收斂。
“老李,你這話我可就不聽了!”
“咱們搞技工作,講的是真才實學,講的是為生產服務!”
“沈永健同志是留洋的,這沒錯,組織上優待,給高工資、好待遇,咱們沒二話!”
“可這辦公室,是干工作的地方!咱們技科申請了多久?是為了工作方便!”
“他一個人要那麼大間屋子干什麼?搞特殊化?這影響多不好!讓工人們怎麼看咱們技科?”
“怎麼看這些留洋回來的同志?這不是離群眾嘛!”
這幾句扣帽子的話一下來,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便有些凝重。
何翠萍已經拉著曹文三離開,另外的錢技員以及其他幾位自然也心里有數,一起去了車間繼續工作。
唯獨就老李和個別有任務的技員互相看了看,都沒再吭聲。
…
大辦公室里的鬧劇,終歸是沒能傳到沈永健的耳中。
相反,他在小辦公室可頗為欣喜。
這工廠他是來對了!
整個技科…不!整個工廠里他這九級工程師都地位超然!
陳工的意思包括張廠長的態度他都品明白,就是讓他自己找些活干,到了明年廠子正式援建完,再將他提為科長。
至于他原本擔心的學識問題,陳工也沒有什麼與他流的意思。
算是任由他發揮了!
中午在食堂吃了頓飯,下午自己給自己批了個外勤,便去勞資科拿了東西提前下班。
…
這般平靜的生活一直持續了一周多。
對于自己從米國帶回來的資料也早已門,乃至吃了有三四。
只是越研究這些資料,便越發覺後邊的容有些空。
除了基礎的理論外,剩余的資料全都是應用于實驗室級別的,且大都是關于實驗室晶管的制造和應用,甚至許多都是失敗的理論。
而這年頭,尤其是國還屬于電子管的天下。
就如自己的廠里,被援建的設備都是用來生產電子管的。
一想到這兒,沈永健也覺得自己不能一直窩在辦公室里。
不管怎麼樣,他如今也算是有了些學識與底氣,且來廠里都一周了,起碼廠里的況還是得實際去轉轉。
這般想著,便從桌前起,朝著隔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