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三…你來做什…沈工?”
錢技員此刻等在一旁,眼神瞬間掃到了外頭的曹文三。
眼下這大機都幾日了還沒能搞轉,他心頭同樣煩躁。
當即便想呵斥曹文三,平日里來湊熱鬧也就算了,這里可是保的蘇方援建工廠。
除了專門列名單的工人外,哪怕他們技科的其他技員,若沒陳工的首肯,也輕易不讓進,也不知他是如何越過保衛員進來的。
當下勸對方趕離開之際,卻瞥見了一旁的沈永健,原本不客氣的教訓言語戛然而止。
工人們的視線也立刻向他二人集中。
曹技員他們認識,更多的還是看向沈永健。
起初目中還帶著審視與些許對陌生人闖的敵意,但聽到錢技員一句“沈工”之後,更多的是震驚。
“這小同志,也是工程師!?”
…
“沒聽人錢技稱呼的‘沈工’嘛!自然不會錯的!”
…
“這小同志我之前在食堂吃飯時見過,聽說是留洋的學生,剛來的咱們廠,他可是國家都重視的人才呢!”
二人的走近,打破了此間的沉默。
工人們對于年紀輕輕的沈永健,更是相互之間好奇流起來。
陳景潤此刻自然也察覺到了靜,手中的筆不由停下。
面有些煩躁,疑的目立刻投來,在看到沈永健的瞬間便又將那抹不快與煩躁下。
“沈工,你這是…?”
…
“哦!陳工,廠里的一些資料到今天已了解的差不多了,想著來廠里車間實地了解下。”
“這是蘇制的圓排車吧?”
陳景潤雖與他搭著話,但心思卻并不在他上,臉上明顯還著幾分敷衍。
似乎只想在場面上過得去後,便趕打發他離開一般。
直至他提起“圓排車”之後,陳工眼中瞬間閃過一抹亮。
“嗯~?沈工你了解過這設備?”
言語之間不自覺地帶著幾分驚喜,再無半點剛剛的敷衍與不耐。
這種蘇方援助的核心設備,其實整個技部就他一個人能有這個本事研究。
技科的技員平日給他打個下手還行,但更多的也做不到。
如今見沈永健能一下出這設備的名字,不管懂得多,也已足夠讓他驚喜。
“了解過,我專業就學的這些嘛!”
“國的況我不清楚,不過電子管技在國際上都已經是技。”
“大致的生產設備和流程,我有接過一二。”
事實上,開始這里鬧出靜,湊近時發現陳工也在,他還有些後悔。
不過在看到這圓排車後,那些擔憂的心思便已放下。
電子管技他如今已學,不同于晶管技,斯坦福大學的實驗室也只是在進行技索,這電子管技在國際上早已是理論,乃至生產環節都有詳細論調。
他從米國帶的資料中,這一塊早已。
就算蘇氏的設備他也從未見過,但本質上理論與這道工序大差不差,眼下也不至于了怯。
“那可太好了!”
“沈工,我這正遇到了麻煩呢!”
“這圓排車似乎是運輸過程有過磕,一運轉便出了響,轉不到位也停不穩。”
“我猜測是里頭的凸或棘需要調整下角度。”
“沈工,你可以先看看這機,等我先計算下這次要調整的角度。”
陳工對沈永健雖然驚喜,不過并未給他什麼力,更沒指他把這圓排車的問題解決。
理論與實踐不同,工廠大多面對的是生產的實踐問題,需要的并非是優秀的理論,更多的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當下自顧自地計算起來,沒再管他的同時,也沒再趕他離開。
沈永健也樂得這般,事實上他心中也同樣沒把握能把這機械修好。
眼下默默環顧起這蘇氏的大家伙,二十四軸的圓盤車,每一軸的延便是一個工位。
這臺機械想完全運轉,還真是要三十多號人才能搞得轉。
就算沒看過蘇方的作手冊和圖紙,但就眼下看的大模樣和結構,倒是與他從米國帶的資料大差不差。
眼下轉了一圈,并未發現異樣。
回到陳工旁,看著他在筆記本上的復雜演算。
圓盤車轉不到位,測量凸的角度調整,可沒有那麼容易。
筆記本上麻麻的公式、測量數據和幾何草圖,旁人只看一眼便已而生畏。
只是在他眼中,卻只覺得輕松。
裝備欄中錢老的筆賦予他的數學能力,絕對頂尖。
計算能力只是基礎,理解與思維更是絕佳。
眼下陳工筆記本的公式與數據早已印他腦中,無端開始計算起來。
空間向量、微分幾何、運學方程…這些原本公式對數據的套用,此刻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淌。
甚至隨著腦中數字的計算,還態地在他腦海中構建出整個機械系統的三維模型。
已困擾陳工近一刻鐘的復雜計算,在沈永健的思維里,僅僅兩分鐘便已有了答案。
“陳工…逆時針3.5°。”
沈永健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破了車間的沉默,也打斷了陳景潤的筆。
一旁的錢技與曹技二人起初都沒反應過來沈工口中的話語是什麼意思。
直至想明白後,已然一副難以置信傻眼的模樣。
陳工眼下看他也是一愣,臉上同樣有些不信,不過并未駁他的面子,只是微笑著坦言道。
“稍等,我也馬上有答案了,若是咱們答案相同,倒也省得我驗算了。”
車間里雀無聲,所有工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在沈永健和眉頭鎖計算的陳工之間來回逡巡。
相互之間用眼神流著,似乎還期待著什麼一般。
又是五分鐘後,陳工手中的筆停下。
抬頭看向沈永健的目充滿了訝異。
“你剛剛說的…多度?”
…
“逆時針3.5°。”
陳工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筆記本中-3.5°的答案,臉上眼可見的錯愕。
這套計算流程可不容易,他這幾日調整角度便都是用的這流程,第一天甚至一整天都只為了求得一個角度。
哪怕到了今日他還是用了近半個小時才勉強算得答案,卻當真與面前的沈永健答案一致。
心中頭一次對沈永健多了幾分佩服的緒,這留洋歸來的學生,似乎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