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劉師傅才放下手中圖紙。
“零件要求不難,用下廠里的車床,車這些個零件不難。”
“就是材料上…我看不零件似乎是要鋼材?”
…
“材料不用擔心,需要什麼列個單子,我讓小曹馬上去庫房領,優先保證您這邊。”
“時間上,大概要多久?”
試制的這個機選材自然是要好些。
鋼料件不容易變形,至于真正試制功後,大規模生產的話,許多零件尤其是收音機的外殼便會替換塑料又或是膠木。
“有您這話就!”
“零件容易,應該兩天便能打完,不過里頭的電子管…”
…
“電子管我會去找陳工要來,放心這小型管咱們眼下的設備能造。”
二人之間的流,曹文三一邊聽著一邊看著手中要造的收音機圖紙。
這上頭的主要的設計圖模樣可謂讓他眼前一亮。
從未見過的設計,且有別于眼下幾乎與電視機一般大小的收音機。
“小曹,你這兩天就跟著劉師傅,他缺什麼你去幫著領,要是有什麼弄不到的,再來尋我。”
前期零件的生產,沈永健沒打算真在車間盯著。
到底只是臺電子管的老式收音機,若非這機子生產了自己也能聽聽廣播,不然他興趣可不大。
眼下代了一番後,便回了辦公室之中,琢磨起關于晶管的制造技。
記憶中,這年頭國在電機領域上,許多理論與實驗室試制并未落後國際多年,真正落後被拉開差距的其實是七八十年代。
至于晶管技,國目前雖有部分相關理論,但實際研發卻是一片空白。
他前世印象中,似乎國第一塊晶管試制還要再等幾年,且就算了也是以鍺為基礎晶管,并非是後世真正普及的硅晶管。
沈永健如今對這方面學習愈發深,希能在這個領域盡早試制,尤其是硅晶管的試制。
等晶管之後,才能開啟更前沿的集電路,這才是他對自己未來的規劃。
原本他可不敢有這等妄想,能想著把自己上的水分干就不錯了。
但如今在手中裝備欄系統的助力下,他對自己未來的研究充滿了信心。
腦中不斷思索著斯坦福大學實驗室提出過的七八個失敗方案,或者說難以規模化穩定的生產方案。
在王祖奇的臺燈助力下,思緒不斷迸發,腦中也在不斷理解幾種方案與思路。
為何會提出這種制造方案,包括這方案的好與壞等等,設計者的想法等全然匯他腦中。
一連兩日,這些前沿容已徹底被他貫通。
甚至于,他腦中還浮現出了新的制造想法,不斷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
另一邊,大辦公室,此刻卻并不太平。
下午四點多,曹文三匆匆從七車間回來,只是想喝口水稍微緩緩。
劉師傅雖然只是四級工,但手頭的活絕對沒得說。
沒能評上更高的級別,一方面是因為他從別的廠轉到電子管廠,轉工種耽誤了時間。
另一方面,則是礙于考級的緣故,他們電子管廠如今的級別可不像隔壁的第三軋鋼廠,能有八級工的考核資格。
電子管廠里最高的就一位六級車工,真想再提級,還得等廠子明年正式援建立,廠子級別上去了,才有提級考核的基礎條件。
此刻稍緩之後,正再跑一趟後勤取些許制造所需的鋼材。
預備今晚繼續與劉師傅加班兩個點。
卻不想剛剛喝完水離開,便被後一道聲音住。
“小曹,你等一下。”
…
“王科長?我老車間的檢修報告沒落下!”
曹文三腳步一頓,回頭一臉疑地看向王副科長。
他雖然忙著與劉師傅一同生產新收音機,但老車間的事他可沒拉下。
畢竟主力生產不是他,劉師傅忙的中途他也幾次去了老車間把自己本職工作完。
“不是老車間的事,是廠里的新任務。”
“紅苑公社的廣播站,又啞了,需要我們技科的同志配合前去檢修。”
“這任務你去跑一趟吧,外勤條子我已經給你批了,明天便出發吧。”
聞言,曹文三心中當即一激靈,張口便辯駁道。
“王科長,我這幾天還得幫沈工盯著廠里新產品的事,現在正是關鍵時候!”
“這下鄉的事…要不然別的同志或者…等再過幾日?”
…
“曹文三同志!”
王德貴在辦公桌前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悄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這是什麼態度?沈工的任務重要,下鄉支援的任務就不重要了?”
“你能拖,紅苑公社的勞生產能拖麼?公社宣傳黨的政策和神能拖麼?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
整個辦公室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曹文三拳頭攥得的,膛起伏,心知他這是故意刁難,只是想把他從沈工的新產品試制任務中支開罷了。
他眼神恨恨地盯著王德貴那張故作嚴肅,卻掩不住一得意的臉,牙關不由地咬。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先前便曾蠢蠢的年輕技員曲嵩,此刻竟猛地站起,打破了辦公室的詭異氣氛。
“王科長!曹技員確實有沈工那邊的要任務走不開。”
“紅苑公社那頭我悉,廣播站維修的事,我以前也去過兩次,有點經驗。”
“要不…我替曹技去吧?我保證完組織任務!”
曲嵩這話一出,曹文三當即驚訝地看向他,眼神里帶著激和擔憂。
辦公室里余下的兩人也齊刷刷看向曲嵩,沒想到這個平時有點向的年輕人會在這時出頭。
“曲嵩同志?”
王德貴也是一愣,臉上的那抹得意全然不見,眼中閃過一更深的鷙,當下皮笑不笑地拖長了聲音。
“你有這個積極很好嘛!主愿意幫助科里同志下鄉,覺悟很高!不過嘛…”
言語間悄然話鋒一轉,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道。
“不過紅苑公社廣播站的問題比較復雜,本來我就覺得只去一位同志有些不保險,下鄉之事本也有危險,既然你主提出,那就和曹文三同志一起去!”
“兩個人在路上也能互相有個照應,維修也能更有把握。”
曲嵩的臉瞬間白了,他本想著替曹文三解圍罷了。
下鄉的事去就去了,誰知道依舊沒能改變曹文三的局面,反而白白把自己搭了進來。
王德貴不給兩人任何再開口的機會,迅速從屜里又出一張外勤條子,刷刷幾筆填好,拍在桌上。
“喏,曲嵩,這是你的條子!你們兩個明天早上自己過去便是。”
“曹文三你也不用通知沈工了,他那邊,我會去替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