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七車間的工人竟三三兩兩地圍了過來。
距離沈永健與劉師傅保持了一定距離,眼神好奇與羨慕地看著里頭的收音機。
沈永健起初還并未發覺,而是繼續轉著旋鈕,測試著按鈕的靈敏度以及電臺信號切換流暢度。
相鄰頻道的串擾極小,幾乎是一扭一個清晰的臺。
只可惜眼下頻道較,無論是新聞播報還是偶爾穿的革命歌曲,聲音都還原得相當好。
到底是用了六電子管,中頻飽滿,高頻清晰度也足夠。
他反復測試了幾個不同頻率的電臺,收音機的表現都異常穩定和出。
作起來更是簡單到極致——開機,轉鈕找臺,轉音量鈕調整聲音大小,僅此而已。
劉師傅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眼中的佩服之越來越濃。
作為親手參與組裝的老工人,他太清楚這其中的門道了。
制作收音機本或許不算頂尖的難事,收音機的原理本就簡單,這年頭還有人能用礦石制作收音機的。
但能設計出這樣一臺又小巧、又好看、功能實用,作還如此簡單的機,這背後的技功底和設計理念,絕非尋常!
“劉師傅,你也來試試。”
沈永健笑著將位置讓開,這才注意到周圍聚攏的七車間工友們,他索對眾人道。
“大伙兒都來聽聽看,這是給咱們廠鼓搗的新玩意兒,大家一起提提意見!”
…
“沈工,您這腦袋瓜子…不對!您可真是…留過洋的工程師,就是不一樣!”
劉師傅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敬意,他小心翼翼地接過旋鈕,學著沈永健的樣子輕輕轉。
當清晰的播音員聲音再次響起時,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
“嚯!真清楚!”
“這聲兒,比我之前見過的那臺老‘紅星’強多了!”
…
“沒想到收音機也能這麼小?看著真神!挪也方便啊!”
…
七車間工人在這兒圍了小一刻鐘。
由于車間生產任務的關系,沈永健也看到了車間主任眼神中的為難,也不敢再這般放任下去。
這才跟劉師傅知會了一聲,自己則抱著這臺收音機去了張廠長的辦公室。
下午四點,臨近下班,一般也是廠里領導最空閑的一段時間。
“永健同志?這是…”
張廠長原本正低頭批閱文件,此刻聞聲抬頭,目瞬間被沈永健懷中的件吸引。
立刻放下手中的筆,前傾,眼中滿是好奇的看著這臺線條流暢、泛著金屬冷的方形機。
“廠長,您上次代的任務,研究個民用產品的方向,我想著收音機比較可行,便尋廠里的曹技和劉師傅試著做了個樣品。”
沈永健將收音機輕輕放在張廠長寬大的辦公桌上。
“嚯!這…這是收音機?”
張廠長當即站起,難以置信地出手,指尖劃過冰涼的金屬外殼,著那的質和簡潔朗的線條。
隨後小心翼翼地將這收音機360°挪轉,一邊俯湊近了仔細端詳。
“這模樣…看著可真神!只是就這麼小?這…這能響麼?”
…
“能。”
沈永健微微一笑,練地撥開關。
輕微的電流聲後,輕輕轉旋鈕,清晰洪亮的播音員聲音立刻充滿了整個辦公室。
“…在黨的領導下…在社會主義建設中再創佳績……”
…
“通了!還真的通了!?”
張廠長猛地拍了下大,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
“這聲音!這般亮堂且清楚!永健同志,這…這真是你設計的?這才幾天功夫?!”
…
“嗯,這是我設計的,六燈管三波段的收音機。”
“因為電子管用的多,整個電路可以更復雜也更穩定,所以聲音特別清晰。”
“廠長,你說這收音機作為咱們廠接下來生產的產品可以?”
…
“可以!當然可以!”
張廠長此刻嗓門不小,眼神盯著桌子上的收音機,像是欣賞一件稀世珍寶一般,充滿了贊嘆和激。
“你這收音機巧,聲音響,樣子也大氣!起碼比我見過的那些收音機都要強出幾條街!”
“永健同志,你真是…真是給我…給廠里一個大大的驚喜!”
“這收音機若是想盡快安排到生產…有什麼難度麼?”
…
“想安排生產難度倒是不大,不過憑我一個人可有困難…”
沈永健臉上刻意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苦。
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怎麼會呢!?安排生產的事,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來干!廠里一定會讓生產等各部門配合你來進行!”
…
“廠長,這怕是不容易吧?”
“別說其他部門了,我就是連自己技部里頭想協調個人都困難呢!”
他說到這兒又稍稍頓了頓,觀察著張廠長的反應。
果然,張廠長興稍斂,敏銳地捕捉到了沈永健話里的緒。
終于意識到了什麼,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沈工,怎麼了?是技科里哪位同志不配合你工作?”
…
“倒不是不配合,就是人手張。”
“廠長,您是知道的,眼下蘇方設備正在啟用生產,技科人手本來就不算寬裕。”
“我想找人幫忙,科里剩下的幾位同志,王德貴副科長說他們都有老車間的巡檢任務,不開。”
“唯一有空愿意幫忙的曹文三技員,今天一早竟然被急安排下鄉維修支援了。”
“這…要不是一車間的劉師傅加班加點地幫著我工作研究,怕是就今天這樣品都還得拖上半個月。”
“生產安排的事,廠里要不再等一段時日吧?”
…
“下鄉支援?現在?”
張廠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雖然子直了點,但能擔任廠長可不會聽不懂沈永健口中的意思。
當即便把外頭的呂干事進了屋。
呂干事進屋視線就集中在桌上的收音機上,帶著幾分好奇和興。
只是在掃到張廠長的臉後,立刻打了個激靈。
“廠長?”
…
“最近廠里有需要配合的下鄉任務麼?”
…
“最近?最近好像沒有新的下鄉任務才是。”
“我記得上一個協調我們廠的任務是紅苑公社的,已經有二十來天了。”
聞言,張廠長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帶著種被冒犯的慍怒。
“好!好!”
“拖了二十多天的任務,今天突然急起來了?”
說罷便重重一聲拍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胡鬧!簡直是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