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廠長臉此刻極為難看。
本以為自己原先的態度就足夠愚蠢了。
把堂堂的留洋人才當做自己廠里用來充門面的角。
自從發現沈永健那般有底氣有魄力的修復蘇方重點設備後,他心中每每想起此事,總不由暗罵句自己有眼無珠。
此前每每去部里求著要人才,真來了人才卻又不懂得珍惜。
還好他早早意識到了錯誤,與沈永健之間的誤會也早已解開。
卻沒想到似他這般愚蠢之人還不止一個,就連技科同為副科長的王德貴都敢瞧不起新來的沈工,甚至給他使絆子。
且使絆子也就算了,誰知道人家這才幾天便真拿出了東西,拿出了績!
當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永健同志,王德貴的事我還得細細了解清楚,不過此事我可以先給你表個態!”
“廠里絕對沒有刻意為難你,阻礙你完任務的想法!”
“是我個人對廠里的同志有疏忽!”
“此次這收音機研制過程中的困難,我代表廠里向你道歉。”
“至于這王德貴,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嚴肅理!”
看著張廠長臉上強的怒意,此刻連對方一聲同志都不愿稱呼,沈永健當即心中有數。
并未繼續,甚至于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說得太直白。
畢竟他也不能確定,這王德貴背後是不是還有別的領導撐腰。
眼下既然張廠長都表態了,他也不著急,等著看看此事結果便是。
“廠長,我對廠里對您都沒什麼意見。”
“這事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可能其中也有什麼誤會存在。”
“既然您要求繼續加快推進,生產的步驟和工序,我接下來時間會好好研究的。”
沖著張廠長和呂干事微微點了點頭,沈永健當即從辦公室離開。
…
一小時後,廠辦領導的專門會議室。
廠里往日難得一見的一眾領導都匆匆趕到。
倒不是廠領導們不重視工作,純粹是首都電子管廠援建還未正式完與開工,有些領導雖然組織關系已到了電子管廠里,但實際工作還在原單位。
一般也就每月一次的例行黨委會,人才會到齊。
眼下班子一共就六人,廠里的黨委書記空缺,張定方擔任廠長。
黨委副書記,周志新。
副廠長三人,分別是分管生產的謝文忠。
分管計劃經濟與核算的林衛東,只是暫時掛職,工作還在前軍工廠。
還有負責後勤的高長庚,大半時間也不在廠里,而是到去別的國營廠調取計劃外的一些需求準備。
另外還有位工會主席,程國梁。
領導班子其實還不健全,不過暫時就是由這六人負責。
“老張?怎麼突然要下班了…臨時召集黨委會議?”
周志新,作為廠里的二號人,對于眼下這次會議也比較意外。
不過此刻的目卻更多地落在桌上那線條明朗的方匣子上。
“這東西…該不會是收音機吧?”
“這般巧,是金陵那邊的工廠搗鼓出來的新東西?”
其余幾人目也聚焦在這匣子上。
眼中都帶著欣賞與好奇,乃至于躍躍試想啟用試試。
“這該不會是咱們廠沈工最近研發的新產品吧?”
謝文忠目掃過這致的收音機,畢竟是主管生產的,車間消息也更靈通些,一下道出了此來歷。
“霍~!”
“這是咱們廠的同志搗鼓出來的?”
“沈工?就是那位留洋回來的年輕人?”
“我記得他不是前幾日才把蘇方的那大設備搞定麼?什麼時候又搗鼓起了收音機,竟然還有這般本事!?”
周志新臉訝異,他對新來的沈永健同志并未太過關注。
心里起初跟張廠長之前一般,只不過是當上級部委的任務罷了,多養個留洋學生而已。
也就前幾日蘇方機械一事後,才稍微重視了不。
但這重視也有限,沒想到突然間又掏出了這收音機。
“是我四天前跟他聊過的咱們廠的難,缺一款面向民用的產品。”
“他花了三天時間,就帶廠里的師傅搗鼓出了這玩意兒?”
…
“三天!?”
“張廠長,您不是說笑吧?”
一直極在廠里,平日黨委例會也甚發言的林衛東眼下有些難以置信。
他別說是收音機了,就連沈永健同志,其實也是今日頭一次聽說。
“就是三天,頂多算上我談話那日,也就四天。”
“這事沒什麼好作假的,文忠同志負責車間生產,對沈工的工作應當也有數,能夠證明。”
張廠長言語間頓了頓,見謝文忠一并作證地點了點頭,才繼續道。
“今天找大家來一共兩個事,這新收音機生產的事先等等再談,技科有個問題需要先討論解決一下。”
廠里重要的領導干部都在這兒,張廠長也是長話短說,將技科里剛剛由呂干事以及從其他同志中了解的況說明了一番。
一時間,廠里的幾位領導干部臉都沉了下來。
“張廠長,像王德貴同志的這種行為,已經不是簡單的科協調不利問題,我認為是思想作風和工作態度上的嚴重問題!”
“對于廠里的任務與工作,分不清輕重緩急,還嚴重干擾沈永健同志的重要研發任務,我建議給他降職和分,讓他日後就在車間生產勞吧。”
這話是分管後勤的高長庚副廠長所說,且他話音剛落,就得到了林衛東的響應。
“嫉妒他人進步,奪權設絆子、使招!這種行為,咱們廠里絕不能姑息!”
“我贊長庚同志的意見,必須嚴肅理!”
就連一向與王德貴關系比較好的工會主席程國梁,當下見這般形勢,也沒敢開口站他這邊。
只是下意識地替他在罰力度上開了兩句。
“各位同志,王德貴同志的行為…畢竟也是職責之的行使嘛!”
“我贊同各位的意見,權力行使的確帶有私人目的,該罰予以警戒,但一下子降職去車間工人…怕是過了吧…”
“我建議警告分,降一級,保留干部份,調來我工會之中當個生產干事,不產工作如何?”
程國梁雖然沒開什麼,不過眾人立刻明白了他實際的態度。
不產的生產干事,其實就是車間工人,一樣參與生產。
不過待遇上只是降一級,其實還保留著長的級別待遇,與他調任技科前在廠辦的級別相當。
假如他老實的話,等明年廠子正式立後級別提升,倒不是沒有可能重新擔任相應的長職務與工作。
張廠長雖然在氣頭上,不過也知道真降職去車間只是氣話。
說到底只是用了些不彩的手段使絆子,程國梁說的方案已經算是較重的罰,當下見周副書記也跟他點頭,這才一道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