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里響應的速度極快，廠黨委會議結束的第二日，分便已下來。
公告欄中早已張了分公告。
大辦公室，一眾技員此刻都屏息著佯裝做著自己手頭的工作，實際目卻不時瞥過最後頭的王副科長，不對…眼下已是王干事。
其整理桌面的作很麻利，臉上看不出喜怒。
礙于之前在科室豎立的威信，倒是沒有誰敢在這個時候說風涼話，畢竟對方就算降了職，級別也都比他們這些技員要高。
不過等其收拾完東西踏出辦公室的瞬間，那扇門甚至還沒完全合攏，抑了許久的辦公室瞬間“嗡”地一聲活了過來。
“呸！什麼玩意兒！”
一個年紀稍長的技員率先啐了一口，聲音不大，卻像點燃了引線。
“就是！仗著手里那點權，天鼻孔朝天，正事沒干多，盡瞎指揮人一定要寫什麼破報告！”
另一個技員立刻接上，聲音里滿是積已久的怨氣。
不懂技的領導到技部門負責日常管理，不想著自己主學習科的任務，反倒是一遍遍要求技員們把每日工作以思想報告的形式記錄下來。
全是抓考勤，盯思想，為難眾人添麻煩的活，能得技員們喜歡就怪了。
“可不是嘛！看不得別人好也就算了，連沈工這樣有真本事的人都敢給他使絆子。”
“想著怎麼拖後，擺架子！活該被擼了副科長！”
辦公室里的氣氛熱烈起來，大家七八舌，把平時王德貴那些刁難、推諉一樁樁破事都翻了出來。
往日積的不暢意在今日全然抒發，唯獨沈永健此刻見不到這場景。
他一早便已在張廠長的辦公室。
“張廠長，我心思主要還在技研發上，日常的管理還是在提拔或者調一位同志過來吧。”
事實上，沈永健一早聽張廠長說出罰時也沒想到力度這麼大。
直接給降職降級，本以為頂多就是在科降級留職。
這也是他原本所期待的，敲打一二就好，如今力度一大，他這副科長反而麻煩起來。
技科的日常事務，陳工一直就不愿意接手，不然也不會愿意讓個不懂技的同志前來技科任職。
如今倒好，人走了他了眼下這一攤子事務的第一選擇。
也好在張廠長也沒想耽誤他的力，特意向他詢問了意見。
“那行，我之後跟景潤同志也討論一下再決定。”
“你那臺收音機想完規模化生產，需要些什麼，我好盡早安排下去。”
此刻辦公室還不止張廠長，負責生產的謝副廠長以及後勤相關的高副廠長皆在。
二人臉上起初是訝異他的年輕，不過很快便著親切與敬意，默默等在一旁聽著他跟張廠長流，眼下才開口加道。
“是啊！沈工，生產所需的我們會盡全力配合。”
“我看那收音機外殼是用的鋼材，是用的第三軋鋼廠的鋼料麼？”
…
“不是，高廠長你誤會了。”
“給張廠長的那臺只是樣機，想著耐用一些。”
“真正要是大規模制造哪能還用鋼材啊！我想著外殼主要是用膠木或者塑料，這兩樣你們看哪項合適？”
…
“塑料設備麼？這個怕是不好弄。”
高副廠長年紀也就三十七八的模樣，整個人沉穩又健談。
廠里的後勤工作全由他一把抓，計劃外的不設備與零件所需，幾乎也是他憑本事和關系搞來。
眼下對于沈永健的提議，也是給出意見道。
“魔都那邊是有援建的塑料廠，不過那些設備他們廠自己生產都不夠用，設備沒仿制出來前，這兩年應當是勻不出設備給我們。”
“而且他們廠生產的塑料我三個月前在別的廠有接過一批，質量一般…”
“從我角度來看，膠木可能更合適點，本咱們電臺其實也可用膠木，之前廠里便向部委申請過，如今再申請應當能批。”
…
“沒問題，膠木也是很好的選擇。”
沈永健對于這年頭的材料也不清楚，有高副廠長把關正好補足他對眼下國工業系的認知。
的產品到真正的生產實踐，在國現有的條件下，每一步都不容易。
若非沈永健選得產品不錯，收音機部大部分零件幾乎與軍用電臺相通，核心零件便是電子管，不然這產品就算是設計出來了，造出來也不容易。
四人在廠里對產品選用材料，包括廠里人手所需皆有所討論。
預備新設立一個車間，用來組裝收音機。
車間開工時間，計劃在一個月，其實主要是生產膠木的設備能不能讓部委批復。
當然倘若真沒得批，就準備走計劃程序外派，會比較麻煩一些。
這也是這年頭除了特殊工廠外，其他廠子生產設備尤其是各種零件都盡可能自己擁有生產能力的原因。
……
幾日後，部委電工局。
沈永健制造的那臺收音機，自從那日下午搬到張廠長辦公室後便再也沒見過。
眼下這機已連帶圖紙一同到了電工局的會議室。
鄭局長匆匆結束樓上的會議，眼下已快步踏此間。
“這收音機你們研究的怎麼樣了？評價如何？”
詢問的同時，目已再次落在這臺收音機上。
雖然不是頭一次見，但這般小巧的收音機，簡單耐看的線條設計，還是讓他挪不開眼。
被召集來負責評估的幾位技干部此刻都停下了討論。
其中一位戴著眼鏡領頭的中年男子，臉上嚴肅地匯報道。
“鄭局長，這臺收音機和圖紙我們都研究討論過了！”
“技上并沒有什麼實質突破的創新點…”
…
“沒創新點？沒創新的話，我之前怎麼沒見過這般模樣的收音機？”
還未等這中年男子說罷，便已經替沈永健反駁起來。
這般收音機他可親自試過了，聲音響亮，信號穩定清晰，比眼下國其他的收音機強出不止一截。
“鄭局，我不是這個意思。”
“技原理的確沒有實質的突破，不過總設計思想，不管是外部大小設計還是部電路對收音機的功能想法都很，很先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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