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辦公室,空調冷風嗖嗖地吹著。
齊封癱在真皮沙發上,整個人像一坨沒有骨頭的史萊姆。
他左手抓著一瓶加冰的可樂,右手有節奏地拍著肚皮,發出一陣陣沉悶的響聲。
“嗝——!”
一個悠長的碳酸嗝在安靜的辦公室回,震得辦公桌上的筆筒都晃了晃。
劉遠山正低頭看卷宗,眉頭擰了一個“川”字,被這一聲嗝驚得手一抖,鋼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黑線。
他深吸一口氣,今天這個小徒弟表現不錯,我忍!。
“嗝——!嗝!”
又是兩個連環響。
齊封滿足地吐出一口冷氣,順手把那只穿著軍靴的臭腳往紅木茶幾上一搭,里嘟囔著:“師父,這可樂沒氣兒了,下次得換罐裝的,那玩意兒勁兒大,直沖天靈蓋。”
劉遠山的太突突跳。
他放下筆,緩緩抬起頭,眼神里著一殺氣:“齊封,你當這是你家熱炕頭呢?”
“師父,話不能這麼說。天下警察一家親,市局就是家。”齊封嬉皮笑臉,又喝了一大口,發出一聲舒爽的,“再說了,證據我也找了,側寫我也做了,現在是排查階段,那玩意誰都能干,您就讓我歇會兒唄。”
劉遠山的手緩緩向腰間。
“咔噠”一聲。
那是皮帶扣松開的聲音。
林海棠正坐在旁邊整理筆錄,聽到這聲音,眼皮都沒抬一下,默默地把椅子往後挪了三米,順便用平板電腦擋住了臉。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三天不打,想上房揭瓦!”劉遠山猛地站起,出那條磨損得發亮的牛皮帶,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
齊封瞳孔驟,整個人像被踩了尾的貓,蹭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作矯健得完全不像個剛加完班的人。
“臥槽!老頭子你玩真的?暴力執法啊!我要去督察那兒告你!”齊封繞著沙發瘋狂走位。
“告!你盡管去告!”劉遠山拎著皮帶在後面追不舍,“老子今天不把你屁八瓣,你就不知道這S市的太為什麼這麼紅!”
“我爸都沒打過我!”齊封一個鏟躲過皮帶,里還不忘貧。
“你個孤兒,你爸當然打不了你!”劉遠山吼得嗓子都啞了,“但師父也是爹!老子現在就是你親爹,老子行使監護權,天經地義!”
“哎哎哎!說歸說,別占我便宜啊!我拿你當師父,你居然想當我爹?”
辦公室里頓時飛狗跳。
齊封仗著年輕的反應力,在辦公桌、椅子和飲水機之間反復橫跳,劉遠山愣是連他的一片角都沒著,氣得老臉通紅,扶著腰直氣。
林海棠捂著臉,過指看著這一幕,無奈地嘆了口氣:“齊封,你就說兩句吧。”
“我不!這是原則問題!”齊封剛要繼續作死,辦公室的門“咣當”一聲被撞開了。
秦安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手里死死攥著幾張打印出來的檔案。他顯然跑得很急,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看到屋里的象,秦安先是一愣,隨即顧不得許多,大喊一聲:“師父!別打了!嫌疑人鎖定了!”
劉遠山手里的皮帶僵在半空,齊封也停下了準備翻窗的作。
“說!”劉遠山把皮帶往腰上一扎,眼神瞬間從“暴怒老父親”切換回“鐵老刑警”。
秦安把檔案往桌上一拍,指著上面的照片說道:“周德才,42歲,原S市第一人民醫院心外科副主任。三年前因為一起醫療事故被吊銷了執業醫師證,之後就在城北開了一家私人整形診所。重點是!他是左撇子,而且三年前那場事故,導致他的左脛骨骨折,現在走路還有輕微的跛行!”
齊封湊了過來,盯著照片上的男人。
照片里的男人戴著金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甚至可以說有一些弱。
雖然照片是幾年前的,但因為是年人,所以面容,尤其是眼睛變化不大,齊封一眼就將其認了出來。
“就是他。”齊封收起了玩世不恭,語氣冷得像冰,“那張照片里的人,應該是他的母親。前三個害者的臉型,都和那個人有六分相似。”
秦安點點頭,眼神中帶著對齊封側寫能力的敬畏:“完全吻合。我們在他的診所後臺系統里發現,他在過去半年里,頻繁購買大劑量的福爾馬林和醫用骨蠟。”
“診所在哪?”劉遠山沉聲問。
“城北,青松路14號,‘德才醫’。”秦安迅速回答,“我已經讓圖偵科調取了診所周邊的監控,發現那輛黑面包車,就在診所後院的倉庫里停著!”
“海棠,立刻申請搜查令和逮捕令!”劉遠山一邊穿外套一邊下令,“秦安,通知特警支隊,封鎖青松路。這種高智商變態,手里肯定有家伙,作要快!”
“是!”
眾人風風火火地往外走。
齊封路過桌子時,順手又抄起一罐沒開封的可樂塞進兜里。
“嘿,海棠姐,一會兒抓人的時候你站我後面。”齊封湊到林海棠邊,賤兮兮地挑了挑眉,“哥哥我格鬥剛升了級,保準護得你嚴嚴實實。”
林海棠白了他一眼,語氣卻沒那麼冰冷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別到時候被人家當玩偶給了。”
“那不能夠,我這皮太厚,他針扎不進來。”
……
十分鐘後,三輛拉著警報的警車劃破夜空,直奔城北。
齊封坐在車後座,手里把玩著那個從公廁帶回來的黑日記本。
日記本的封皮有些磨損,他剛才趁翻了幾頁。里面的字跡極其工整,工整得讓人發。每一頁都記錄著一個“實驗過程”,從如何挑選“材料”,到如何進行“藝加工”。
【6月14日,雨。第三件作品失敗了。的皮彈不夠,合有明顯的褶皺。我需要更完的。那個商場的孩不錯,的下頜線很像媽媽。】
齊封合上本子,胃里一陣翻騰。
這本不是人,這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車子很快停在了德才醫的門口。
這是一棟鬧中取靜的三層小樓,外表裝修得非常高檔。
此時已經是深夜,診所里漆黑一片,只有二樓的一扇窗戶出微弱的藍。
那種藍,齊封發現自己很悉。
那是紫外線消毒燈的。
“一組跟我走正門,二組包抄後院倉庫,三組負責外圍警戒!”刑警隊長拿著對講機,冷靜指揮。
特警隊員們貓著腰,像幽靈一樣迅速散開。
齊封跟著劉遠山站在正門口,秦安則跟著特警進了現場.
“師父,我覺不對勁。”齊封突然開口,眼神死死盯著二樓那扇著藍的窗戶。
“怎麼了?”劉遠山按住腰間的槍套,低聲問。
“太安靜了。”齊封喃喃道,“這種人有極強的強迫癥,咱們這麼大張旗鼓地過來,他不可能沒察覺。除非……”
“除非他在等我們。”
正如齊封所說,此時對面樓的樓上,窗簾突然被拉開了。
一個穿著潔白大褂的男人,靜靜地站在窗邊。
他手里端著一杯紅酒,隔著玻璃,對著樓下的警車微微舉杯,角掛著一抹優雅而詭異的微笑。
“砰——!”
一聲悶響。
不是槍聲,而是某種力釋放的聲音。
“不好!是煤氣!”齊封的鼻子猛地嗅到了一淡淡的異味.
“所有人撤退!快退!”齊封扯開嗓子狂吼。
然而已經晚了。
暗觀察的周德才輕輕按下了手中的一個遙控。
“藝,就是炸。”
“轟——!!!”
劇烈的炸火瞬間吞噬了整棟二樓,巨大的沖擊波將剛沖到門口的兩名特警掀翻在地。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樣四飛濺。
“秦安!”劉遠山目眥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