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才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病態的優雅。
他一步步近,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發出輕微的聲。
左的跛行讓他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但速度并不慢。
齊封站在原地,沒。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害怕了?”周德才停在兩米外,歪著頭打量齊封,“你的心率在加快,瞳孔在放大。這很好。恐懼是最好的防腐劑,能讓你的眼神永遠保持這種鮮活的狀態。”
他舉起手刀。
刀刃極薄。
齊封嘆了口氣。
害怕?他只是在計算距離。
齊封在警校的時候,什麼科都有可能掛,尤其是擊科目,但是格鬥......因為甜,被一名老兵教了完整未刪減版的黑龍十八手!
所以.....跟沒帶怕的。
但周德才,顯然不會知道齊封的這些心理活,他認為齊封是害怕了,于是獰笑著猛的沖向前,手刀直指齊封。
齊封繃,右腳後撤半步,左手準備格擋,右手已經握拳,瞄準了周德才的下頜。
就在這電火石之間。
“砰!”
一聲悶響。
齊封只覺得眼前一花,一條筆直修長的帶著勁風,從他側掃過。
周德才的像個破麻袋一樣,直接橫飛出去三米遠,重重砸在綠化帶的邊緣。
手刀手,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齊封的拳頭僵在半空。
他愣愣地轉過頭。
林海棠保持著高抬的姿勢,緩緩收回。馬尾辮在夜風中微微晃。
颯得一塌糊涂。
周德才捂著口,剛要掙扎著爬起來。
林海棠大步上前,軍靴直接踩在周德才那條傷的左膝蓋上。
“咔嚓。”
骨裂聲清脆悅耳。
周德才發出一聲凄厲的慘,整個人蜷一只蝦米。
林海棠反手出手銬,作利落地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背後,“咔噠”一聲鎖死。
做完這一切,才站起,拍了拍手,轉頭看向齊封。
“怎麼?嚇傻了?”林海棠挑了挑眉,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姐姐我來了,別怕。”
齊封角搐了兩下。
我怕?
我特麼大神!我正準備一記重拳教他做人!
你這一腳,直接把我的高時刻踹沒了!
“海棠姐,你這搶人頭的作,練得讓人心疼。”齊封默默把僵在半空的拳頭收回來,順勢撓了撓後腦勺。
林海棠瞥了他一眼:“貧。你沒事吧?”
“有事。傷。”齊封捂著口,“被你那句‘別怕’惡心到了。”
林海棠冷笑一聲,抬起腳作勢要踢。
齊封果斷後退三步,舉起雙手以示投降。
遠,警笛聲大作。邢猛帶著人呼哧帶地跑了回來,看到被銬在地上的周德才,愣了一下。
“抓住了?”邢猛看向齊封。
“林警的功勞。”齊封指了指林海棠,“我就是個餌。”
邢猛看林海棠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敬意,揮手讓手下把周德才押上車。
……
三天後。S市公安局。
過百葉窗,在秦安的辦公桌上切下斑駁的影。
秦安坐在辦公椅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用一帶子吊在脖子上。他正用僅剩的右手,在鍵盤上緩慢而艱難地敲擊著結案報告。
“啪嗒……啪嗒……”
打字速度堪比樹懶。
而在他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齊封整個人呈“大”字型癱著。
他手里舉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某茄小說網的頁面。旁邊的小茶幾上,放著兩罐空了的可樂,還有一袋撕開的薯片。
“嘿嘿嘿……這男主真賤……j桀桀桀桀桀!”齊封看著小說,不時發出一陣杠鈴般的笑聲。
秦安深吸了一口氣,停下敲擊鍵盤的手。
“師弟。”秦安咬著牙。
“嗯?”齊封頭也不抬,往里塞了一片薯片。
“你師兄我,左臂了八針,輕度腦震。”秦安指了指自己的慘狀,“這結案報告,說也得五千字。你能不能發揮一下同門之誼,幫我把報告寫了?讓我稍微休息一會?”
齊封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不要。”
“為什麼!”秦安瞪著眼睛。
“大師兄,咱們得講道理。”齊封終于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坐直了,“這幾天為了幫你破案,我風里來雨里去,連個完整的覺都沒睡過。抓人的時候我還差點被變態拿刀捅了。”
“但是海棠救的你!”
“過程不重要,結果是我神到了極大的創傷。”齊封理直氣壯,“獎金沒有,假期不給,現在還想騙我寫報告?門都沒有。”
他重新躺倒,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再說了,我可是省廳借調來的專家。你見過哪個專家自己寫報告的?”
秦安氣笑了:“你算哪門子專家?你是師父的徒弟,就是我師弟!干點活怎麼了?”
“親兄弟明算賬。”齊封出一手指搖了搖,“對了,你抓寫啊。寫完趕簽字蓋章。我還等著你請我吃大餐呢。說好的,案子破了你個人掏腰包請客。”
秦安覺自己在飆升。
他抓起桌上的一個空文件夾,作勢要砸過去。
門被推開了。
林海棠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今天沒穿警服,換了一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顯得干練又清爽。
看到辦公室里的景象,見怪不怪地把文件放在秦安桌上。
“周德才的審訊記錄出來了。”林海棠語氣平靜。
秦安立刻放下文件夾,湊過去看。
齊封也豎起了耳朵。
“全招了。”林海棠說,“四個害者,作案手法、拋尸地點,全都對得上。他對自己做的事供認不諱,甚至還覺得很自豪。”
“那他代機了嗎?”秦安問。
“他說,是為了完一件完的藝品。”林海棠微微皺眉,“他母親當年死于一場意外,尸被燒毀了半邊。他一直想用其他人的部件,拼湊出一個完的‘替代品’。”
“瘋子。”秦安罵了一句。
“不過……”林海棠停頓了一下,“審訊的時候,他提到了一個細節。”
齊封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什麼細節?”
“他說,他本來沒有這麼完的計劃。是有人給了他建議。”林海棠看著記錄,“他說,三個月前,他在一個暗網論壇上發帖抱怨‘材料’不好找。有一個ID‘牧羊人’的人,私信了他。”
“牧羊人?”秦安皺眉。
“對。”林海棠點頭,“這個‘牧羊人’不僅教了他如何避開監控,如何理尸不留痕跡,甚至還給他提供了不“牧羊人”自己的作品圖片,作為參考。”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齊封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難怪周德才一個被吊銷執照的醫生,反偵察能力會這麼強。難怪他能準地找到那些長相酷似他母親的害者。
背後有人在教唆。
“圖偵科和網安那邊查了嗎?”秦安急切地問。
“查了。IP地址在境外,經過了多重加,本追蹤不到。”林海棠嘆了口氣.
齊封沒有說話,只是站起,了個懶腰,然後說道。
"看來,還有一只躲在暗的臭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