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囂張!實在是太囂張了!”
犯罪現場,齊封幾人跟隨著趙剛到達,看到現場的一瞬間趙剛一拳狠狠砸在著白瓷磚的墻面上。
“砰”的一聲悶響。墻灰簌簌掉落,他的指關節瞬間破皮滲,順著墻面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H市第二人民醫院,負一層。
這里原本是CT檢查室的候診區。空氣里常年彌漫著醫院獨有的味道,但此刻被一令人作嘔的濃烈腥味徹底蓋住。那味道直沖腦門,帶著鐵銹般的腥氣。
警戒線外,幾名年輕警員臉慘白。有個剛分到隊里的實習生,正蹲在十米外的垃圾桶旁邊瘋狂干嘔,連膽都快吐出來了。
齊封過黃黑相間的警戒線,站在衛生間門口。
眼,是一片目驚心的紅。
滿墻滿地的跡。
墻壁上,是噴濺狀的脈跡,最高甚至濺到了天花板的排風扇葉片上。順著白的瓷磚隙往下淌,像是一張巨大的、紅的蜘蛛網。
地面上,大灘大灘的粘稠已經開始凝固發黑,幾枚凌的腳印一直延到洗手池邊。
“周六周日,常規CT檢查室休息,所有急診單子全部分流到一樓。”趙剛咬著牙,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著抑到極致的怒火,“整整2個小時!這個王八蛋就在這下面,在醫院里,把人給……”
趙剛說不下去了。他眼眶紅得滴,像一頭被到絕境的野。為刑警隊長,在他的轄區,兇手居然敢在人流集的醫院下手,這不僅是挑釁,更是把警方的臉放在地上踩。
齊封沒說話。他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從兜里掏出膠手套戴上,“啪”的一聲彈了彈手腕的橡膠圈,隨後在鞋底套上防塵鞋套。
“呼——”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再次睜開時,齊封的視覺變得極其敏銳。
洗手臺上,一副沾滿鮮的醫用橡膠手套。
隔間門板底下,一把帶的單刃手刀。
垃圾簍里,還有幾團浸了的止紗布,以及用過的生理鹽水空瓶。
甚至在門框的邊緣,齊封還看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黑纖維。
太了。
齊封皺起眉頭。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跡,走進衛生間。
市局痕檢科的幾個人正趴在地上,用多波段源掃視著地面,相機的閃燈頻頻亮起。
“齊顧問。”痕檢老李抬起頭,臉難看得要命,額頭上全是冷汗,“這次留下的東西太多了。腳印、指紋、兇,甚至還有疑似兇手落的發。這現場……簡直像個屠宰場。”
齊封蹲下,盯著那把被棄的手刀。
刀刃極薄,刀柄上沒有纏繞前幾次那種黑的絕緣膠布。這說明兇手這次本沒有準備藏指紋。
他視線移,看向洗手池。
池底有一灘被水沖刷過、但沒沖干凈的淡紅水。
齊封腦海,開始瘋狂運轉。
碎片在腦海中撞。
第一起案子,城西廢棄汽配廠。死者傷口邊緣有多次切割痕跡,手法生疏。
第二起案子,城中村出租屋。傷口平整了許多。
第三起案子,傷口非常平,切口也很整齊。
而且,前三次,現場被清理得干干凈凈,只留下了極其細微的線索。
可見,兇手極度冷靜,反偵察意識極強。
但這次呢?
在二甲醫院,人來人往的地方作案?留下滿地證?連兇都不要了?
這不符合兇手一貫的作風。
一個人不可能在短時間,行為模式發生如此巨大的割裂。
反常必有妖。
齊封的目死死盯住地面上那幾個帶的腳印。
腳印的步幅很大,前腳掌著力深,後腳跟淺。
這是人在極度奔跑或者快步離開時才會留下的痕跡。
很急。
急著走。
急到連清理現場的時間都沒有。
為什麼急?
這里雖然是負一層,但畢竟是醫院,隨時可能有人下來。但這不足以讓一個極度冷靜的連環殺手徹底了陣腳。前幾次都能從容不迫地刷洗地面,這次為什麼連刀都扔了?
除非……
齊封的目猛地落在那團浸的紗布上。旁邊,有一小截被剪斷的、帶著的管狀。
那是臍帶。
新鮮的,還帶著活溫度的臍帶!
齊封猛地站起。
腦海中,一道閃電劈開所有的迷霧。之前的側寫瞬間崩塌,重組。
死胎……
活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