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整個林山區的警網徹底撒開。
市局指揮中心。
大屏幕占據了整整一面墻,數百個天網監控畫面瘋狂閃爍。
市局一把手親自坐鎮後方,調度全市資源。
現場的最高指揮權,給了趙剛。
趙剛站在主控臺前。
十分鐘前那個暴怒砸墻的老刑警不見了。
此刻的他脊背直,眼神冷、沉穩,因為他知道,憤怒不能破案,憤怒不能抓到犯人,作為指揮者!他必須冷靜。
“警一隊,封鎖東風路沿線所有匝道。”
“特警二中隊,向城東收費站靠攏,設卡盤查所有車輛,重點排查面包車!”
趙剛的指令一條條下達,有條不紊,孩子!永遠是不可的底線!他必須將犯罪嫌疑人繩之以法!
齊封站在趙剛側後方,他雙手抱,眉頭死死鎖在一起,心里憋著一火。
一能把五臟六腑燒穿的邪火。
現在的齊封只能干站在這里,看著屏幕,寄希于撒出去的警力能撞大運逮住那輛破面包車。
但這不夠。
那是一個九個月大的活嬰!是一個剛失去母親、連一口都沒喝過的新生兒!
每耽擱一秒,那孩子就離死亡近一步。
齊封忍了十分鐘。
第十一分鐘,他大步走到趙剛邊。
“趙隊。”齊封的聲音得很低,但著一子不容拒絕的狠勁,“我申請一線追擊。”
趙剛轉過頭,盯著他沒說話。
“我眼睛毒,對現場痕跡敏。”齊封迎著趙剛的目,一字一頓,“只要讓我找到棄的車輛,或者中轉的落腳點,我能把挖出來。”
齊封話音剛落。
“唰!”
站在後排的大李、小劉、老朱、三子等幾個刑偵隊員,齊刷刷地往前了一大步。
沒有一個人說話。
但他們直的脊背和通紅的雙眼,已經把態度擺得明明白白。
他們要抓人。他們要親手把手銬砸在那個惡魔的手腕上。
趙剛看著這群年輕的下屬,眼神中充滿欣。
“好。”趙剛拍板,聲音干脆利落,“大劉、三子,你們兩個跟著齊封,全權聽他指揮。”
“老朱、小林,你們去一線配合警同志。”
趙剛猛地拔高音量:“記住!這個嫌犯極度狡猾,極度殘忍!遇到突發況,首要任務是保住那個孩子!還有你們自己的命!聽明白沒有!”
“是!”
“保證完任務!”
四名干警齊聲怒吼,震得指揮中心的玻璃嗡嗡作響。
齊封沒廢話,轉就往外走,大劉和三子跟上。
“砰!”車門重重關上。
三子坐在駕駛位,一把擰開鑰匙,警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齊顧問,去哪?”三子雙手握方向盤,回頭問道。
齊封坐在副駕駛,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電子地圖。屏幕的冷打在他臉上,照出冷的下頜線。
“往城北,上201國道。”齊封頭也不抬地拋出一個地名。
後座的大劉愣了一下,子往前探了探:“城北?齊顧問,警指揮中心剛才通報的最新軌跡,那輛無牌白面包車是在城東的化工大道消失的。大部隊現在全往城東過去了。”
大劉不是質疑齊封。經歷了醫院負一層的反轉,他現在對齊封的判斷能力佩服得五投地。但他必須提醒,因為這關乎兩條人命。
“城東是餌。”
齊封劃屏幕,將一張復雜的路線分析圖遞到大劉面前。
“城東化工大道,路網復雜,監控死角多,確實是絕佳的逃跑路線。但你們想過沒有,我們能想到的,也能想到,之前的幾次兇案現場證明了,犯罪嫌疑人的反偵察能力非常強。”
“前天,我把我勘察過的三個案發現場,以及所有已知的活軌跡,全部打包發給了省廳。”
“剛才,我師姐林海棠,用省廳的大數據終端跑了一遍模型。”齊封角勾起一抹冷笑,“數據不會騙人。城東方向,確實符合一般犯罪嫌疑人的逃路徑,但是距離之前的幾個犯罪地點距離過遠,而且現在城東方向已經有了大量警力,我們過去也是徒勞,還不如換個地方查缺補。”
“你們想,城北的201國道沿線,有大片的廢棄流園和早年倒閉的鄉鎮企業廠房。那里人跡罕至,且建筑結構完整。”
齊封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師姐的分析結論是:百分之三十七的概率,的老巢在城北國道沿線。”
沒有故弄玄虛,沒有系統托底的盲目自信。
齊封把邏輯掰碎了爛了,明明白白地擺在兩人面前。
“干了!”三子眼睛一亮,一腳油門狠狠踩到底。
“嗡.....”
警車胎在水泥地面上瘋狂,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猛地竄出地庫,匯主干道,朝著城北方向狂飆而去。
夜風順著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得齊封的頭發凌飛舞。
半小時後。
警車駛城北201國道。
這里的路況瞬間變得有些差,柏油路面坑坑洼洼,兩旁沒有路燈,只有不斷呼嘯而過的大貨車與警車同行。道路兩側,是片片漆黑的荒地和影影綽綽的廢棄廠房。
“三哥。”齊封突然開口。
三子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怎麼了?”
“把警燈關了,車速降下來,沿線緩慢行駛。”齊封的目死死盯著窗外,掃視著一切可疑的痕跡。
這聲“三哥”得極其自然。周三國雖然在刑警隊輩分最小,但實打實比齊封大五歲。
齊封可不是不懂規矩的人,沒有因為人家的一句齊顧問就飄飄飄然。
“好。”周三國沒有廢話,“啪”的一聲關掉車頂閃爍的紅藍警燈,松開油門。
警車在黑暗的國道上無聲行。
後座的大劉則,時刻監聽著市局電臺里的靜。
“各單位注意,城東化廠附近發現疑似車輛,特警三隊正在收網.....”電臺里傳來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和急促的匯報。
大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齊封的後腦勺。大部隊在城東收網了,如果齊封的判斷失誤,他們就會撲空。
但他咬了咬牙,什麼都沒說,選擇無條件相信。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發機低沉的轟鳴和胎碾碎石的嘎吱聲。
齊封降下車窗。
冰冷的夜風撲面而來,將有些渾濁的腦子吹的清醒了一些。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就在警車駛過一個彎道的時候。
齊封的瞳孔猛地收到了針尖大小。
“三哥!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