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的三人瞬間警覺到了極點!
你不逃還沒什麼事,你這一跑,那必有事!
“砰!”大劉一腳踹在副駕駛椅背上借力,猛地前傾,右手已經拔出腰間的配槍,拇指順勢撥開保險。
咔噠一聲脆響,在狹窄的車廂格外清晰。
“干他娘的!你不跑還沒什麼事,這一跑絕對有鬼!”大劉眼底滿是,面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腦子里不斷浮現出醫院負一層那滿墻噴濺的脈,以及那個被殘忍剖開肚子的孕婦慘狀。
“三哥,咬死他!”齊封沒回頭,一把抓起車載電臺的麥克風,按下通話鍵。
“市局指揮中心!我是刑偵支隊顧問齊封!現于城北201國道中段,發現疑似嫌疑人車輛!”
齊封語速極快,咬字異常清晰:“無牌銀面包車,全車深反!對方正向長山區方向加速逃竄!”
“請求沿途警立刻設卡!請求附近特警支援!”齊封深吸一口氣,聲音里著不容置疑的狠勁,“重復!車上極可能攜帶有九個月大的活嬰兒!絕對不能發生劇烈撞!必須停!”
電臺那頭只停頓了半秒,立刻傳來接線員干練的聲音:“指揮中心收到。已調集長山區特警三中隊、警二大隊前往前方路口攔截。請保持匯報位置。”
夜風順著半開的車窗狂涌進來。兩輛車在坑洼不平的國道上瘋狂追逐。
前面的銀面包車像一條發瘋的野狗,排氣管噴吐著黑煙,在路面上左右蛇行,試圖揚起灰塵阻擋後車的視線。
“想甩掉我?做夢!”周三國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警車發機發出震耳聾的咆哮,死死咬住對方的車尾。
十分鐘後。
前方十字路口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紅藍閃。
三輛特警防暴裝甲車呈品字形,將整個路面徹底封死,幾道強探照燈如利劍般撕裂黑暗,直直打在面包車的前擋風玻璃上。
刺啦!
面包車駕駛員顯然被這陣仗嚇破了膽,猛踩一腳死剎,胎抱死,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兩條十幾米長的焦黑印記,伴隨著刺鼻的橡膠燒焦味,堪堪停在防暴車前五米。
周三國反應極快,方向盤猛打,警車一個甩尾橫停在面包車後方,徹底封死了它的退路。
車還沒停穩,大劉推門就沖了下去。
他雙手持槍,槍口平舉,腳步沉穩且迅速地向面包車駕駛室近,干了二十年刑偵的老警察,每一個戰作都刻在骨子里,沒有一多余。
齊封和周三國從兩側包抄。
周圍的特警也端著微沖圍了上來。十幾道戰手電的束織一張不風的網,將這輛銀面包車罩得無所遁形。
“車里的人聽著!雙手抱頭!慢慢打開車門!”大劉站在駕駛位車門側後方的盲區,聲音如洪鐘般炸響。
車死寂,深的反擋住了一切視線,本看不清里面的況。
大劉左手猛地扣住車門把手,用力一拽。
鎖死了。
“我數三聲!不開門直接破窗!”大劉槍口死死頂住車窗玻璃,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三!”
“二!”
沒數到一.
駕駛位的車窗玻璃緩慢降下。
“警.....警,咋、咋了這是?”
一個留著寸頭、滿臉麻子的干瘦男人坐在駕駛位上。他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抖得像個篩子,說話結結。借著手電,齊封清楚地看到,男人中間已經洇出了一大片深的水漬。
嚇尿了。
“下車!”大劉厲聲喝道,槍口沒有毫偏移。
男人不敢廢話,哆哆嗦嗦地向門把手,車門剛推開一條。
周三國如同一頭獵豹撲了上去,一把揪住男人的領,猛地往外一拽。
“哎喲!”男人重重摔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慘。
周三國順勢單膝跪地,膝蓋狠狠頂住男人的後背,反剪他的雙手。
咔嚓一聲脆響,冰冷的手銬直接砸在男人的手腕上。
“老實點!別!說,干了什麼!為什麼要跑!”周三國一邊怒吼,一邊快速對男人進行搜。
齊封站在副駕駛門外,沒有理會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他沖大劉使了個眼,指了指副駕駛的位置。
大劉會意,快步走到齊封邊,槍口對準車廂部,掩護齊封。
齊封,一把拉開面包車的側門。
嘩啦!車門大開。
大劉半個子立刻探了進去,目如電般掃過整個後車廂。
空的。沒有人,沒有嬰兒,只有幾個破紙箱和一刺鼻的機油味。
“沒有。”大劉退了出來,臉沉得可怕,順勢將配槍回槍套。
齊封沒說話,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目銳利地掃過有些破舊的織座椅。在座椅靠背的邊緣,有一塊暗紅的斑駁痕跡。
齊封湊近,鼻尖微。一極淡的、帶有鐵銹味的腥氣鉆進鼻腔。他出戴著手套的食指,在暗紅痕跡上輕輕抹了一下,放在眼前端詳。
“是跡。”齊封聲音冷。尚未完全干涸,很新鮮。
大劉聽到這話,猛地轉,大步走向被在地上的干瘦男人,準備就地突審。
而齊封則站在車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凝神靜氣後,再次仔細觀察起來!
副駕駛座椅上的跡,被鎖定。
方向盤的四點鐘位置,一枚殘缺的指紋。
最顯眼的,是副駕駛座椅下方。
齊封彎下腰,手探進座椅底下的隙。手指到一團冷的布料,他猛地往外一拽。
是一塊臟兮兮的灰抹布。抹布的中心,浸了粘稠發黑的,甚至還帶著一尚未干涸的拉。
這輛車雖然不是那個犯罪嫌疑人最開始出逃時開的車輛,但那個人絕對開過!
齊封拿著這塊帶的抹布,大步走到干瘦男人面前。
“啪!”
齊封毫不客氣,直接將抹布甩在男人的臉上,濃烈的腥味瞬間糊了男人一臉。
“啊!”男人嚇得尖起來,拼命扭脖子躲避。
“閉!”齊封蹲下,眼神冰冷得像刀子,死死盯著男人的眼睛,“我只問一遍。這車哪來的?你拉過什麼人!”
“我.....我不知道啊!”男人崩潰大哭。
“不知道?”齊封冷笑一聲,聲音得極低,卻著徹骨的寒意,“醫院負一層,一尸兩命。這車上全是死人的。你不說,這案子就算你頭上。死刑起步,你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別!我說!我全說!”男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我就是個開黑車的!今天下午,有人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城北那個廢棄的五層小樓後院取車。”
“那人說給我兩百塊錢,讓我把這輛面包車開到長山區的廢棄修配廠!就這麼簡單啊!”
“誰雇的你?那人在哪?”齊封近一步,死死揪住男人的領。
“我不知道!我真沒看到人!”男人拼命搖頭,“我過去的時候,這輛面包車就停在後院。車門沒鎖,車鑰匙和兩百塊錢現金就扔在駕駛座上。我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男的的?打電話的聲音總聽得出來吧!”齊封咬牙追問。
“的!是個的!”男人扯著嗓子喊,“聲音很啞,像嗓子里卡了痰一樣,但絕對是個的!”
“媽的!那你看到警車為什麼要逃!”齊封手上力氣再次加大!
“我....我...”這男人顯然還有事沒代。
“小齊.看這個。”大劉拍了拍齊封的肩膀,示意他看一眼自己手中的東西。
齊封看了一眼,罵道:“癮君子!媽的!”
被耍了。
徹底被耍了。
那個人本沒有去西林村,也沒有往長山區跑。把沾了跡的作案車輛扔在小白樓的後院,花兩百塊錢雇了個貪便宜的黑車司機,弄了一出完的“金蟬殼”。
現在大部隊全被引到了西林村和城東,這輛車又把他們引到了長山區。
那人呢?
帶著一個剛出生的活嬰,本走不遠!
齊封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在小白樓外看到的畫面。廢棄五六年的建筑,卻有一個裝有新鮮生活垃圾的垃圾箱。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齊封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
那個人本沒走!還在那里!
“三哥!”齊封轉過,語速極快地安排,“把這個人,還有這輛車,移給長山區的特警兄弟。讓他們立刻把這塊帶的抹布送回市局證科加急比對!”
“明白!”周三國一把將地上的男人提了起來,推給旁邊的特警。
“大劉,上車!”齊封拉開警車副駕駛的車門,眼神中著一孤注一擲的狠戾。
“去哪?”大劉坐進駕駛位,手已經握住了方向盤。
“回去!”齊封盯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夜,聲音冷得結冰,“那個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