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
市局招待酒店,308房間。
林海棠靠在床頭,了干癟的肚子。
白天高強度的連軸轉,神經繃到極限,晚飯只是在局里胡塞了個冷面包。現在繃的弦一松,胃里頓時泛起一陣難熬的空虛。
了。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掀開被子下床,換上便裝,套了一件寬松的薄外套,拿上房卡出門。
酒店一樓大堂,冷氣開得很足。
林海棠剛走出電梯,目隨意一掃,腳步猛地頓住。
休息區的真皮沙發上,蜷著一坨眼的黑影。
齊封。
這小子四仰八叉地躺在三人沙發上,一條半耷拉在地毯上,懷里死死抱著他的雙肩包。
眉頭擰著,睡夢中還時不時手,煩躁地拍打一下胳膊和脖子。
大堂的景觀綠植旁,蚊子正圍著他開狂歡派對。
林海棠愣了一下,轉走向前臺。
值班的前臺小姐姐正在打瞌睡,被腳步聲驚醒。
“他怎麼睡這里了?”林海棠指了指沙發上的齊封,聲音得很低。
前臺小姐姐看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沒空房了。附近幾家快捷酒店也滿了。齊先生說明天一早就走,懶得折騰,說就在大堂對付一宿就行。”
林海棠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
轉,邁開長走到沙發旁,居高臨下地看著睡得四仰八叉的齊封。
這小子左邊臉頰上,已經赫然鼓起了一個幣大小的紅腫蚊子包。
林海棠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出腳,用鞋尖踢了踢齊封耷拉在地毯上的小。
“喂。醒醒。”
沒反應。
林海棠加重力道,又踢了一腳。
齊封猛地一哆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聚焦了兩秒,才看清眼前站著的人。
“啊?咋了?有案子?”齊封一個激靈坐直。
“沒案子。”林海棠雙手在兜里,語氣冷淡,“別在這喂蚊子了。陪我出去吃宵夜。”
齊封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角出兩滴生理淚水。
他本想拒絕,但肚子極其配合地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咕嚕”聲。
“行吧。”齊封了臉頰上的蚊子包,疼得嘶了一聲,“就當陪領導察民了。吃飽了回來睡沙發也能舒服點。”
酒店門外不遠,就是一條夜市小吃街。
凌晨三點,街上依然煙火氣十足。
兩人找了個相對干凈的攤位坐下。
沒多廢話,齊封直接點了三十串羊,二十串板筋,又要了一盤花一。
“老板,再來六瓶冰鎮啤酒!要凍得冒白氣的那種!”齊封扯著嗓子喊道。
林海棠皺眉:“大半夜喝什麼酒。”
“解乏啊海棠姐。”齊封徒手掰開一雙一次筷子,“今天可給我折騰屁了,再說了,喝點酒,一會回大堂睡得死,蚊子咬就不覺得了。”
林海棠看著他臉上的包,沒再說話。
串很快上來。滋滋冒油,外焦里。
齊封抓起一串,狠狠擼進里,嚼得滿流油。
接著拿起起開的冰啤酒,仰起脖子,“噸噸噸”直接灌下去小半瓶。
“哈......!”齊封重重地把酒瓶砸在桌上,長出一口濁氣,“舒坦!”
在這炎熱的夏夜,看著齊封大口吃大口喝酒的痛快模樣,林海棠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只是略微猶豫了一下,林海棠拿過一瓶啤酒。
“哎哎哎,你上還有傷呢。”齊封手去攔。
“沒事!”林海棠拍開他的手,仰頭喝了一口。冰涼微苦的順著嚨下,瞬間驅散了胃里的焦躁。
兩人就這麼坐在馬路牙子邊,就著昏黃的路燈,一口串一口酒。
沒有聊案子,也沒有聊工作。
齊封滿跑火車,講著警校時的糗事。
林海棠安靜地聽著,偶爾毒舌兩句,眼底卻漸漸染上了一層微醺的迷離。
六瓶啤酒見底。
齊封打了個酒嗝,眼神清亮,這點酒對他來說就是漱口。
林海棠卻有了些許醉意,白皙的臉頰飛上兩抹紅暈,原本凌厲的眼神變得漉漉的,著一渾然天的。
結賬,走人。
回到酒店大堂。
齊封認命地走向那個屬于他的真皮沙發,準備繼續和蚊子戰到底。
“回來。”林海棠站在電梯口,轉頭住他。
“咋了領導?還要吃?”齊封回頭。
林海棠咬了咬下,似乎在做心理建設。
幾秒後,冷著臉開口:“去我房間對付一夜吧。別在人家大堂睡,礙眼。”
雖然語氣生,但話里的心疼卻藏不住。
齊封眼睛一亮,順桿爬的速度比猴都快:“啊,那行。這可是你求我去的啊。”
他麻溜地拎起背包,三步并作兩步竄進電梯。
308房間。
門剛關上,齊封第一時間丟下背包,直奔洗手間。
“我先洗啊!出了一天汗,餿了!”
門被反鎖,接著里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林海棠站在門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領口。確實有汗味和燒烤味的混合。
但齊封已經進去了,只能無奈地坐在床沿上等。
男人拉屎可以用掉一個世紀的時間,但是洗澡,往往只需要一首歌的時間。
不到五分鐘。
“咔噠。”
洗手間的門開了。齊封頂著一頭漉漉的碎發,下半裹著一條浴巾,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水珠順著他結實的和腹線條往下落,著一野的張力。
林海棠目一即收,翻了個白眼,從行李箱里翻出睡,快步走進浴室。
齊封大大咧咧地躺在唯一的一張大床上,雙手枕在腦後。
酒在里緩慢發酵。
但他此時全然沒有毫睡意,目不由自主地飄向浴室。
磨砂玻璃并不明,但卻能出里面昏黃的暈。隨著水流聲,一道曼妙到極致的剪影在玻璃上若若現。
齊封的呼吸漸漸重。
然後在心里暗罵了一聲,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盯著天花板數羊。
半小時後。
水聲停止。浴室門拉開。
伴隨著一溫熱的沐浴香氣,林海棠走了出來。
齊封轉頭看去,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林海棠穿的是一件深藍的睡,款式極其保守,長袖長。
但是,剛洗完澡的布料因為水汽微微在皮上。那驚心魄的腰比,那傲人的弧度,被這層薄薄的綢勾勒得淋漓盡致。
平時穿警服工裝,一臉冷厲的姐。此刻長發披散,小臉微紅,簡直就是個要命的妖。
這哪里是姐的,這分明是罷不能的。
齊封結劇烈滾,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發出清晰的“咕咚”聲。
然後猛地將頭轉向另一側!要了命了這......
林海棠正在頭發,聽到聲音,作一頓。
抬起眼皮,目冷冷地掃過來,指著角落里的單人小沙發。
“你怎麼在床上?滾去沙發上睡。”
齊封瞪大眼睛,指著那個寬度不到一米二的布藝沙發:“不是!你這沙發也就一米多,我一米八五的個子,怎麼睡啊?要是在你房間睡這玩意,我還不如睡酒店大堂的沙發呢,起碼那個寬敞啊!”
“那你去大堂吧。”林海棠毫無商量余地,掀開被子,躺進大床,背對著他。
齊封角搐。
沒了辦法,他只能抱著一個枕頭,憋屈地窩進那個小沙發里,長無安放,只能像個蝦米一樣蜷著。
“啪。”
林海棠手關掉了床頭燈。
屋陷一片黑暗。只有窗簾隙進來的微弱路燈。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只能聽到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呼嘯聲。
齊封在沙發上翻來覆去,骨頭被硌得生疼。
五分鐘後。
“海棠姐,睡了嗎?”齊封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閉。睡覺。”林海棠聲音清冷。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齊封自顧自地說道,“你聽過,一男一在一個房間睡覺,然後禽和禽不如的故事嗎?”
“沒聽過。是不是兒不宜的故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不是兒不宜的,很深刻的哲學故事。”齊封輕笑一聲,“我直接告訴你結局吧。”
“什麼結局?”林海棠疑。
黑暗中,傳來布料的細微聲響。
“結局,結局就是.......睡覺!”齊封直接將枕頭蒙住頭,讓外面的一切不再擾自己的心。
“咯咯咯!”林海棠,咯咯咯的笑了起來,這個破故事,自己又不是不上網,怎麼可能不知道!
而笑過之後,林海棠又沉默了。
一個從未有過男朋友的孩,讓一個男人住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本就代表著一層含義。
但一個沒有過男朋友,一個沒有過朋友。
這層窗戶紙,誰也沒有勇氣率先捅破。
良久後,房間想起了林海棠,弱弱的聲音:“算了,當我可憐你,上來睡吧。”
齊封一聽,如釋重負,他的早在五分鐘前就已經徹底麻木了.....
抱著枕頭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
齊封慢慢的躺在了床的另一邊。
看著直躺在自己邊一不敢的齊封,海棠再次笑出了聲。
笑夠了之後,緩緩開口說道:“那個....你會一輩子對我好嗎?”
“會!”齊封沒有任何思考就口而出,仿佛這就是早就存在心中的答案。
這一夜,兩個人的心徹底走到了一起。
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