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站在臺階上,看著樓下正在那里蹦高的齊封,壞笑了兩聲。
然後低頭,看向手里的香煙。
純白的煙管,沒有商標,沒有品牌名,過濾占了煙一半位置,而且上面還印著一串紅的數字編號。
趙剛深吸一口氣。
煙霧順著氣管進肺里。
不嗆,不辣,醇厚得讓人渾孔舒展。
他吐出白霧,用夾著煙的手指了下上的胡茬。
他很清楚這煙的來歷。以他現在的市局刑偵隊長職務,距離這種部特供煙的配額,中間還隔著好幾層天花板。
“這小子,在老丈兒家很寵啊。”
趙剛又了一口,自言自語出聲。
“龔廳連這個都給他拿出來了。”
他彈掉煙灰,轉走回大樓。
這煙確實好,一點都不喇嗓子。
另一邊。
齊封單手扶著方向盤,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酒店的路上。
趁著等紅燈的間隙,他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的座位。
座位上放著一個黑塑料袋。袋子口敞開著,出里面兩條純白的香煙。
一條沒開封,另一條已經被拆開,了兩盒。
趙剛只想對了一半。
這東西確實距離市局刑警隊長很遠。
但他想錯了出。
這幾條煙本不是龔廳長給的,而是齊封的師母塞進他包里的。
齊封現在還能清晰地回想起,幾天前師母把煙拿給他時,師父劉遠山站在旁邊,連著翻了三天的白眼,眼珠子都快翻筋了。
齊封當時還裝模作樣地推辭了兩下,手卻死死抓著塑料袋不松開。
他師父的級別擺在那里,配額也十分有限。
不過,齊封腦子里靈一閃。
昨日戲言真。
假男友變了真婿。
他現在的份不一樣了。
龔廳長也有這煙,而且配額絕對比他師父多得多。
齊封角勾起一抹極其缺德的笑容。
以後這煙,管夠。
等回了省城,就讓林海棠回家去拿。
借口他都想好了。
“海棠啊,我最近總聽龔廳咳嗽。為了他的著想,這煙就別讓他了。至于浪費?那不可能,我幫著老丈兒這罪就行了!”
完。
無懈可擊。
.........
車子停在酒店地下車庫。
齊封拎著兩大包打包好的飯菜,回到了酒店房間。
房間里拉著厚厚的遮窗簾,昏暗一片。
空調吹出冷風。
大床上,林海棠側著子,還在睡。
確實累壞了。
齊封把飯菜放在外間的圓桌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走到床邊,快速掉上的T恤和長,掀開被子一角,鉆了進去。
床墊微微下陷。
還在睡夢中的林海棠察覺到了靜。
沒有睜眼,鼻子使勁了兩下。
聞到那悉的味道後,整個人往旁邊挪了挪,手腳并用,直接纏上了齊封的腰,腦袋在他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齊封調整了一下姿勢,單手攬住的肩膀,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
齊封睜開眼,房間里依舊昏暗。他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晚上八點半。
月亮早就掛在了外面。
懷里的人了一下。林海棠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
“醒了?”齊封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了。”林海棠坐起,還有些懵。
“起來吃飯。”
齊封翻下床,打開房間的燈。
桌子上的飯菜早就徹底涼了。
但對于了一天的兩人來說,這都不算事。
“案子結了。”齊封放下杯子,開口說道。
林海棠咀嚼的作停住,抬頭看著他。
齊封把在審訊室里發生的事,以及沈萍萍的供述,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包括最後趙剛發協查函、派律師去幫害者公婆打司的決定。
聽完之後,房間里陷了沉默。
林海棠放下筷子,出一張紙巾了。
沒有對案子發表看法,為警察,見過太多人的扭曲。
歪著腦袋,目直直地盯著齊封。
眼神很認真。
“要是我不能生,你會不會拋棄我?”
齊封正往里塞油條,聽到這話,作猛地頓住。
他咽下里的食,迎上林海棠的目。
“不會。”齊封回答得很干脆。
“為什麼?”林海棠追問。
“聽實話還是假話?”齊封靠在椅背上。
“當然是實話。”林海棠瞇起眼睛。
齊封嘆了口氣,雙手攤開。
“我怕你爸拿槍崩了我。”
空氣安靜了兩秒。
林海棠角扯了一下。
“放心,我爸不會這麼做的。”語氣平淡。
“真的?”齊封挑眉,表示懷疑。
“真的。”林海棠點點頭,非常確認的說道。
但是齊封卻眼皮一跳。
“因為我會在那之前,先拔槍崩了你。”林海棠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攏,比作手槍的姿勢,抵在齊封的眉心上。
指尖微涼。
齊封額頭上滲出一滴冷汗。
(這娘們絕對干得出來!這可是實打實的母老虎!)
“吃飯吃飯!”齊封一把拍開的手,抓起一個包子塞進里,“說這些有的沒的干啥!趕吃!”
林海棠拿下里的包子,瞪了他一眼。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咬了一口包子,轉移了話題,仿佛剛才要斃了齊封的是其他人一樣。
“再玩幾天唄,反正回去也沒啥事。這邊的案子後續就是走程序,用不到我們了。”
“行。”林海棠點頭同意,“聽說這里有個非常有名的湖,風景不錯,我們明天去看看。”
“沒問題。聽領導安排。”
.............
三天後。
湖邊,明,微風拂面。
齊封手里拿著兩杯冰鎮茶,林海棠戴著墨鏡,穿著一休閑裝,站在湖邊拍照。
兩人這三天玩得樂不思蜀,完全把省廳和市局的工作拋在了腦後。
“嗡嗡嗡。”
齊封口袋里的手機劇烈震起來。
他騰出一只手,掏出手機。
屏幕上閃爍著兩個大字:老丈人。
齊封手一抖,差點把茶扔進湖里。
他趕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站直。
“喂,龔廳長。”齊封聲音洪亮。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重的呼吸聲,接著是震耳聾的咆哮。
“齊封!你們兩個小兔崽子死哪去了!案子結了三天了,人呢!”
龔廳長的聲音大得連站在三米外的林海棠都聽得一清二楚。
摘下墨鏡,快步走過來,一把搶過手機。
“爸~”林海棠拉長聲音,開啟撒模式,“我們在這邊辦案這麼辛苦,多玩兩天怎麼了嘛。風景可好了,我還給您買了特產呢。”
“給我來這套!”龔廳長本不吃這一套,語氣嚴厲,“局里一堆事等著理。馬上給我滾回來!”
“我不。”林海棠撅起,“我還沒玩夠呢。再待兩天,就兩天。”
“林海棠!你現在是警察,不是來旅游的大小姐!”龔廳長火氣更大了。
“略略略。”林海棠對著手機吐了吐舌頭。
“把電話給齊封!”龔廳長下達最後通牒。
林海棠撇撇,把手機塞回齊封手里。
齊封雙手捧著手機,再次站直。
“龔廳,我在。”
“齊封,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龔廳長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平靜,平靜得讓人骨悚然。
齊封打了一個寒,掛斷電話後,一臉假笑的看向林海棠。
“老婆?領導大人?要不咱回去?”
“為什麼啊?”林海棠,顯然還沒玩過癮。
“我不想重金屬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