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漸暗,林川看了看表,已經六點半了。他起活了一下筋骨,對陳銳說:“今天就這樣,下班吧。”
陳銳點點頭,收拾東西離開。
林川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陸續離開的車輛,腦海里梳理著這幾天的收獲。
高育良那邊,已經表態支持,劉省長這邊,達了默契。
季昌明今天被點了一下,以後反貪局的事,他應該不會再出頭,陳海,陳巖石。
呵呵,當年權利的一次小小任嗎?
一紙調令將他發配邊疆,采取他的果實,一篇震漢東的報告,還有一份剛正不阿的報告,以及得罪梁璐。
祁同偉這邊,也安排了任務,只要掃黑除惡抓出績,就是一大政績。
到時候在公安部掛上號,沙瑞金想出手就要掂量一下。
審計廳、財政廳、發改委……這些關鍵部門的一把手,今天來匯報時,態度都還算恭敬。
雖然談不上站隊,但至不會明著作對。
劉省長,高育良,再加上省政府的一票,呂州市委書記是高育良抬起來的,又算一票。
劉省長藏一票,高育良藏一票。
明面上五票在手,全力開火就是七票,再加上這些部門長的配合,沙瑞金到任前的局面,算是穩住了。
不應該說穩住,應該是完全制,希你不要不識抬舉影響我發展經濟。
不然發展經濟我行,抓貪污腐敗我也行!
手機震,林川看著這條短信,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空的,只有他的腳步聲在回響。電梯下行,一樓大廳的值班保安看到他,趕敬了個禮。
林川點點頭,走出大門。
夜中,李國強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林省長,回省委大院嗎?”李國強問。
林川想了想:“去京州市區轉轉。”
李國強沒多問,發了車子。
車駛出省委大院,融漢東的夜,林川看著窗外流的燈火,心里想著接下來的棋。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該做的事,要抓。
該布的局,要布。
夜漸深,京州市區的燈火向後掠去。
他改變了目的地,準備去大風廠看看,畢竟現在的大風廠可能已經有了數噸汽油,隨時都可能炸。
一旦發生意外,那麼漢東的經商環境可能便會一蹶不振,就如同某一個意氣風發的城市一般,再也沒有了生機。
林川坐在後座,看著窗外,車過明區,路邊開始出現低矮的廠房和老舊的居民樓。
這里是京州的老工業區,曾經輝煌過,如今只剩下一片蕭索。
“前面就是大風廠。”李國強放慢車速,指了指前方。
林川順著看去。夜中,一片廠區黑沉沉的,只有門口亮著幾盞燈,約能看到人影晃。廠門上掛著褪的招牌——漢東省大風服裝廠。
“靠邊停,關燈。”林川說。
李國強把車停在路邊一棵老槐樹下,熄了火,關了車燈,黑的奧迪沒在夜中,從外面幾乎看不出來。
林川搖下車窗,點了一支煙,靜靜觀察。
廠門口聚著七八個人,有蹲著的,有站著的,都穿著舊棉襖。
他們圍著一個鐵皮桶,桶里燒著柴火,火映在他們臉上,忽明忽暗,有人煙,有人聊天,偶爾傳出一陣笑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文革坐在鐵皮桶邊,手里攥著一鋼筋,他四十出頭,臉上有道疤,是當年在廠里被機劃的。
作為護廠隊長,他已經帶著工人們守了兩個月——自從聽說廠子要拆遷,他們就再沒睡過安穩覺。
“王哥,今晚還守嗎?”旁邊一個年輕人問。
“守。”王文革頭也不回,“明天拆遷隊可能來。”
“可這都守了兩個月了,他們也沒來啊。”
“不來也得守。廠子沒了,咱們就真沒了。”王文革往火里添了柴,“鄭廠長那邊有消息嗎?”
“鄭廠長還在跑,聽說去找陳老了。”
王文革點點頭,沒再說話。陳老是他們唯一的指了。
突然,一個年輕人指著路邊:“王哥,你看那輛車。”
王文革順著看去。老槐樹下停著一輛黑轎車,看不清牌子,但能看出是高級車。
車燈沒開,也沒熄火,約能看到排氣管冒著白氣。
“什麼車?”王文革問。
年輕人瞇著眼看了看,突然倒吸一口涼氣:“王哥,那是省委的車牌!我見過,前面是漢O,後面是……”
“省委的?”旁邊幾個人都站了起來。
王文革握手里的鋼筋,盯著那輛車,眼神復雜。
“他們來干什麼?拆遷隊派來的?”
“不像,就一輛車,沒別人。”
“王哥,咱們過去看看?”
王文革猶豫了幾秒,站起:“走,過去看看。”
七八個人朝老槐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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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陳銳最先發現異常。
“林省長,有人過來了。”他張地說。
林川往外看了一眼,七八個工人已經走到車前,圍一個半圓。為首的那個手握,目警惕。
“下車。”林川推開車門。
“林省長!”陳銳急了,“您別下去,我先……”
林川擺擺手,下了車,李國強和陳銳趕跟下來,擋在他前。
工人們看到下來三個人,兩個年輕人護著一個中年人,那中年人穿著深夾克,氣度不凡。他們愣了一下,停住腳步。
王文革盯著林川,問:“你們是誰?省委的?”
林川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警惕的護廠隊長,心里浮起一個名字——王文革,原劇中一一六事件的關鍵人。一個一筋的工人,為了工廠,最後走了極端。
“我是林川,剛到漢東工作。”林川說,“路過這里,下來看看。”
王文革眉頭皺得更:“你是領導?”
“算是吧。”
旁邊那個年輕人湊到王文革耳邊,低聲音:“王哥,我想起來了,那是新來的常務副省長!電視上放過!”
王文革臉變了。副省長,那是多大的?他來大風廠干什麼?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不管多大的,來了就是機會。廠子的事,總得讓上面的人知道。、
漢東不是他李達康一個人的!
常務副省長,這個一聽就比市委書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