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碼放著一捆捆現金,從地板堆到天花板,整整齊齊,像一座小山。
趙德漢一,直接癱坐在地上。
侯亮平走過去,拉開冰箱門,冰箱里也塞滿了錢,一捆一捆,碼得嚴嚴實實。
他轉過,看著癱在地上的趙德漢。
趙德漢渾抖,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來,他跪在地上,聲音嘶啞:
“侯長,我錯了,我全代……我祖祖輩輩都是農民,窮怕了,一分錢都不敢花嗚嗚嗚……我就是窮怕了嗚嗚嗚……”
“我看著這些錢,就像看著莊稼收了一樣……我就是想存著,存著……”
侯亮平蹲下來,看著他:“趙德漢,你知道你存了多錢嗎?”
“起碼上億元!”侯亮平一字一句說,“你一個長,一個月工資幾千塊,家中放著上億元的錢,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趙德漢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搜查持續了兩個小時,干警們清點現金,拍照,登記。趙德漢被帶回,由專人看管。
侯亮平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趙德漢代了,他代了很多,但最關鍵的是一條——漢東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是他的同伙。
正廳級。
侯亮平心跳加速,這可是條大魚!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四十。
不能再等了。
他直接撥通了陳海的電話。
“陳海!我是侯亮平!”
電話那頭,陳海的聲音有些驚訝:“猴子?這麼晚打電話,什麼事?”
“趙德漢撂了!牽扯到你們漢東的人!”侯亮平聲音急促:
“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跟他是一條線上的!你馬上行,把人控制起來!立刻!”
陳海倒吸一口涼氣:“丁義珍?你確定?”
“確定!趙德漢親口代的!錯不了!”
侯亮平急切道:“陳海,這事不能拖,萬一走風聲人就跑了!你馬上手,手續我回頭補!”
聽到對面的消息,陳海沉默了一秒:“好,我這就安排!”
漢東省檢察院。
辦公室陳海掛斷電話,立刻按下線:“陸亦可,來我辦公室!”
兩分鐘後,陸亦可推門進來:“陳局,什麼事?”
陳海臉嚴肅:“你馬上帶人,對丁義珍實施監視。記住,只監視,別驚。等我下一步指示。”
正廳級?
陸亦可一愣:“丁義珍?京州市副市長?”
“對。”陳海接著:“侯亮平那邊有大魚,牽扯到他。快去吧。”
陸亦可點頭,轉離開,走廊里,遇到林華華和周正,低聲代了幾句。三人匆匆下樓,上車駛出檢察院。
陳海站在窗前,看著遠去的車燈,心里總有些不踏實。
這麼大的事,不跟季檢匯報一下?
他猶豫了幾秒,拿起電話,撥通了季昌明的手機。
“季檢,我是陳海。有個急況要向您匯報。”
季昌明正在家里看電視,接到電話後臉變了。
“陳海,你再說一遍?丁義珍?”
“是,最高檢那邊抓了個長,代了丁義珍涉案。我已經安排陸亦可去監視了。”
季昌明沉默了幾秒,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丁義珍,京州市副市長,正廳級,抓這樣的人,沒有省委點頭,後患無窮。
同時季昌明也十分後怕,這小子膽子真的大,居然沒有程序便敢去監視一位正廳級!
“陳海,你聽我說。”季昌明聲音沉穩:“監視可以,但手必須等省委決定。我馬上向高書記匯報,你等我電話。”
掛斷電話,季昌明立刻撥通了高育良的手機。
“育良書記,我是季昌明。有急況,需要馬上向您匯報。”
高育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不不慢:“昌明同志,什麼事?”
“京都那邊,最高檢抓了個能源部的長,代出丁義珍涉案。陳海已經安排人監視了,但手需要省委決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馬上到省委來。”高育良說:“我通知其他人,開急常委會。”
晚上十點,省委小會議室。
常委們陸續趕到,高育良坐在主位上,旁邊是林川、李達康,其余幾位常委,還有公安廳的祁同偉。
季昌明和陳海坐在一側,神凝重。
李達康瞪著一雙死魚眼,臉沉,祁同偉也面無表,但心中卻無比驚慌,要知道他和丁義珍的牽扯可不。
一旦被抓捕,勢必會將他給供出來,但在來的路上,他接到了電話,讓他想清楚了再做事。
并且讓他提前布控機場以及重要通。
高育良掃了一眼在場的人,開口:“昌明同志,你先說況。”
季昌明站起,把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從最高檢電話,到趙德漢代,到丁義珍涉案,到陳海安排監視。
他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李達康第一個開口:“育良書記,丁義珍是京州市副市長,明峰項目的總指揮。這事如果理不好,會影響整個京州的投資環境。”
高育良看向他:“達康同志,你的意思是?”
畢竟這是京州市的領導班子,還是得尊重一下李達康的意見。
李達康冷著臉緩緩說:“我建議,由省里先控制起來,走雙規程序。這樣主權在我們手里,不至于被。”
但是按道理來說,丁義珍的事是本質上不僅是違法犯罪,還有違紀行為,沙書記和田國富這個紀委書記更有決策權。
其中一位常務開口了:“達康同志,丁義珍涉嫌的是賄,這是司法問題。雙規是紀委的程序,但如果最後要判刑,還得走司法。”
高育良點點頭,看向林川:“林川同志,你的看法呢?”
林川從會議開始就一直沒說話,他靠在椅背上,表平靜,聽到高育良點名,他坐直,緩緩開口:
“我的看法是,按程序辦。”
他頓了頓,繼續說:“丁義珍是副市長,正廳級干部。抓這樣的人,手續必須齊全。最高檢那邊手續了?”
這句話剛剛一說出口,瞬間季昌明就愣住了,陳海更是面慘白,一滴滴冷汗往下流。
見幾個常務都盯著他看,季昌明微微一愣,然後便將目投向了陳海,意思讓他解釋解釋。
無奈之下,陳海深吸一口氣道:“高書記,林省長,李書記,最高檢的手續還沒有到,正在辦理當中。”
“我....我是接到反貪總局長侯亮平的電話才得知這個況的。”
此話一出,原本沉的李達康瞬間笑了,眼神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