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生被拽得一個趔趄，轉過來，通紅的眼睛瞪著林舒瑤，像是要吃了一樣。
“林老師，你是不是也想挨打？”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抑的威脅。
林舒瑤沒有退，直腰背，目直直地盯著那個男生：“你敢？”
男生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林舒瑤的氣勢，而是因為“老師”這個份在他腦子里還殘留著最後一點慣。
但那種慣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方遠也沖了上來，他站在林舒瑤邊，聲音有些發抖：“同學們，冷靜一下，打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張曉潔已經……”
“已經什麼？已經夠慘了？”
一個生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帶著濃烈的嘲諷。
“慘是的事，但的慘不該讓我們來買單！趙海走了，李家豪走了，就連高麗也走了，我們這些人能活過二十四小時嗎？你告訴我，我們能活嗎？”
方遠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就在這時，灰霧深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嘶吼。
那聲音不大，但渾厚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震得人腔都在發。
所有人同時停下了毆打張曉潔，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出站口的方向。
也就是高麗、李家豪、趙海他們離開的方向。
嘶吼聲過後，是短暫的沉默。
然後，更多的聲音從同一個方向傳來。
嘶吼聲，咆哮聲，還有一種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的尖銳聲響，混在一起。
“什麼……什麼聲音？”
有人聲問出了這個問題。
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怪。
很多怪。
這就是之前顧清歡說的麻煩，現在來了。
……
城市廢墟。
某條街道上趙海的隊伍正在緩慢前行。
趙海走在最前面，一米九五的大塊頭像一面移的墻，灰白的霧氣被他生生撞開又合攏。
陳野和周雅婷走在隊伍中間。
秦照跟在陳野後面，像只警惕的猴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不停地在霧氣的隙中搜索著什麼。
走在最後的是趙海的那兩個小弟，一個李錚，一個王碩，都是育特招生，穿的都是運背心和短，赤著腳。
格雖然比不上趙海，但放在普通人堆里也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那種壯。
他們從站臺出口走出來，外面的世界比站臺更加破敗。
一條寬約十米的街道向兩側延，路面上鋪滿了碎石，碎玻璃和某種干涸的黑痕跡。
兩旁的建筑像是被炮彈犁過一遍，有的整棟倒塌，有的只剩下半截，有的外墻剝落出里面的鋼筋骨架。
空氣中腐爛的甜腥味更濃了，濃到幾乎可以用舌頭嘗到。
“這地方真他媽邪門。”
王碩嘟囔了一句，腳下踢到一個空罐頭，金屬撞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傳出去很遠很遠。
“小聲點。”周雅婷皺了皺眉：“聲音可能會引來怪。”
王碩了脖子，沒再說話。
趙海放慢了腳步，和陳野并排：“陳野，你覺得往哪邊走？”
陳野看了看街道兩側的霧氣，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黑的干涸痕跡。
“往北走，出站後有個公站臺，從上面的公路線可以看出這條街是東西向的，尸都的城市中心在北邊。”
“為什麼要去市中心？市中心不應該更危險嗎？”
趙海沒太聽懂。
“我們六個人現在連雙鞋子都湊不齊，生存試煉是24小時，不吃不喝我們很難扛過去，我們需要找到能用的資，比如服和水，還有武。”
陳野的目掃過街道兩側倒塌的建筑：“市中心應該能找到這些資，市中心建筑度高，能藏的地方多。”
趙海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後的人，點了點頭：“那就往北。”
隊伍繼續前進。
走出大約五百米，街道兩側的建筑開始變得集起來，倒塌的程度也減輕了一些，至有些建筑還保留著完整的外墻。
陳野注意到街道上那些黑的干涸痕跡越來越多，越來越集，從零星的斑點變大片大片的潑濺，像是有人在這里倒了好幾桶墨。
但不是墨，是。
干涸氧化了的黑。
而且從跡的形態來看，不是一次潑灑的，是多次、多方向、多來源的噴濺和流淌。
這里死過很多東西。
“海哥，那邊有個超市。”
李錚忽然開口，手指向街道右側一棟兩層建筑。
那棟建筑的外墻還算完整，但玻璃門已經碎了，門框歪斜著，黑的口像一張半張的。
門頭上方的招牌已經看不清原來的字，只剩下一個“超”字勉強可辨。
趙海停下腳步，看了看超市，又看了看陳野：“去看看？”
“去看看。”陳野點頭：“既然是超市消防斧應該總會有的，這可是不錯的武啊。”
“武？”秦照的眼睛亮了一下：“超市里有育用品區嗎？有弓箭或者弩最好，實在不行搞幾把飛刀也行啊。”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趙海率先朝超市走去。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側耳聽了幾秒，然後手推開那扇歪斜的玻璃門，金屬門框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里面一片漆黑。
“我先進，你們在外面等著。”
趙海回頭看了一眼隊伍，雙拳同時泛起銀灰的金屬澤，然後邁步走進了黑暗。
腳步聲漸漸遠去，越來越輕，越來越模糊。
大約過了一分鐘，超市里傳來趙海的聲音：“進來吧，里面沒人……額不對是沒怪。”
五個人魚貫而。
秦照不知道從哪到了一個手電筒，白在黑暗中劃來劃去。
超市的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地面上到都是黑的跡和碎裂的玻璃。
食品區、飲料區、日用品區的標識牌還掛在天花板上，雖然破損嚴重，但字還能看清。
“手電哪來的？”
陳野看向秦照手里的手電筒。
“地上撿的，還能用。”秦照晃了晃手電筒：“地上還有好多東西，這里之前好像被什麼東西翻過。”
陳野蹲下來，撿起地上一個空罐頭。
罐頭的外殼被某種尖銳的東西刺穿，從里向外翻卷，里面的食已經空了。
“別管這些了，大家四找找看看有沒有能用的資。”
趙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陳野微微點頭：“行，大家都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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