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看著他的背影,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快步跟上來,和趙海并肩走回人群:“趙同學,不急,我們先來商議一下可行的獵殺方案。你的天賦是近戰發,我的天賦是全屬提升,我們兩個配合……”
他後面說的話趙海沒有認真聽。
趙海的目掃過人群,在那些臉上停留了片刻。
有人在興地頭接耳,有人張地握著武,有人坐在路邊啃著從超市里翻出來的面包,有人在系統面板上作著什麼。
四五十個人,從D級到S級,都是想搶到擊殺獲得獎勵。
而那只蜥蜴頭怪,此刻正蹲在市政廣場的紀念碑基座上,猩紅的豎瞳在慘白的日下閃爍著冷,對商場門口的這場聚集毫無反應。
趙海收回目,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陳野說的那三個條件。
姜寧不出手,他不出手。
盯住姜寧的位置。
況不對,立刻撤退。
與此同時。
中央廣場南面,一棟十二層高樓的樓頂。
陳野站在天臺邊緣,一只手扶著欄桿,另一只手拿著從超市找到的那張地圖,目越過廣場,落在對面商場門口聚集的人群上。
從這里看下去,那些人像是螞蟻。
四五十個螞蟻,圍在一個姜寧的螞蟻周圍。
“那個拉著海哥說話的就是姜寧吧。”王碩蹲在天臺邊緣,消防斧擱在腳邊,兩只手搭在膝蓋上,瞇著眼睛看對面:“離得太遠了,看不清表,你們說海哥不會著了姜寧的道吧。”
李錚站在王碩旁邊,殺豬刀別在腰間,雙臂叉抱在前:“海哥又不傻,不會被他忽悠的。”
“那可不一定。”秦照趴在天臺邊緣,下擱在欄桿上:“海哥那個人你們兩還不知道嘛,一上頭就什麼都不管了。之前我看過他的籃球比賽,第四節落後35分,教練都放棄了讓他休息,他非不下來,結果比賽還是輸了,他也筋了。”
“那是打籃球。這是生死,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上頭了都一樣。”
陳野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把地圖折好塞進口袋,然後拿出那副從超市找到的遠鏡,這不是什麼高端貨,是超市玩區的那種兒遠鏡,放大倍數有限,但勉強能看清對面人的廓。
他把遠鏡舉到眼前,調了一下焦距。
姜寧的廓在鏡頭里清晰起來。
一米八左右,黑T恤,深灰子,長相普通,站在人群中間沒有任何辨識度。
趙海站在他旁邊,一米九五的個子在人群中像一座燈塔,想不注意到都難。
陳野放下遠鏡,轉過,靠著天臺邊緣的水泥護欄坐下來,目落在廣場中央那只蜥蜴頭怪上。
從十二樓的高度看下去,那只怪的全貌一覽無余,比上午霧氣重的時候看的清楚的多。
長目測超過兩米五,如果算上尾,可能接近三米。
渾上下覆蓋著灰黑的質皮片,甲片之間的隙里填滿了暗紅的質,看起來像是干涸的。
它的頭部確實像蜥蜴,部向前突出,兩排牙齒錯著,上顎的牙齒比下顎長,像兩把錯的鋸齒。
鼻孔是兩個狹長的裂,在鼻梁兩側對稱分布,眼睛是猩紅的豎瞳。
它現在正蹲在紀念碑的基座上,半蜷著,像一只曬太的巨蜥,這只怪似乎有些懶,明明街對面有四十多號人都準備來干它了,它依舊無于衷。
現在濃霧基本上完全散了,這怪沒理由看不見街對面的四十多號人。
“這玩意會不會是傳說中的蜥蜴人?那些國佬不是說見過蜥蜴人嘛,從描述上來說和這玩意還像的。”
秦照也趴在欄桿上,看向下方的怪。
“地球上不存在蜥蜴人,那都是傳說。”
周雅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站在天臺中央,沒有靠近邊緣,手里拿著從超市找到的那瓶水。
“不過這里可能已經不是地球了,不是我們認識的任何一個地方。這里的理規則可能和地球一樣,但這里的生……不是我們認知范圍的東西。”
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們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里,這里很可能只是第一站而已。”
樓頂上安靜了幾秒,幾人都若有所思,他們都很想回家。
但還能回去嗎?沒人知道。
陳野站起來,重新舉起遠鏡,看向商場門口。
人群已經開始移了。
姜寧站在臺階上,正在對人群說著什麼。
他的手在比劃,指向廣場中央的怪,又指向廣場周圍的幾條街道,像是在布置戰。
趙海站在人群邊緣,雙臂叉抱在前,沒有參與到姜寧的戰布置中。
他低著頭,像是在看系統面板。
陳野的角微微了一下。
他打開群聊,果然看到了趙海的消息。
【趙海:姜寧要正面打,他帶A級主力從正面吸引怪注意力,其他人從兩側包抄,讓我在怪被牽制住的時候從背後突襲。】
陳野快速回了一條。
【陳野:你覺得可行嗎?】
【趙海:可行個屁。那怪的甲殼看起來得要命,我的拳頭能不能打穿都是問題。而且姜寧上說讓我從背後突襲,但我覺他是想讓我當盾。】
【陳野:那你打算怎麼辦?】
【趙海:看況,姜寧他們要是頂不住,我就撤。】
陳野看著這條消息,拇指在面板邊緣敲了兩下。
趙海比他想象的清醒。
也許是被張曉薇的死刺激了,也許是在地下避難所里那段時間的沉默讓他想明白了什麼。
總之這個之前在列車上還會被李家豪幾句話激怒的大個子,現在學會了等待,這是好事。
【陳野:注意安全。我們在南面樓頂,視野很好,如果有意外,往南跑,我們接應你。】
【趙海:知道了。】
陳野關掉群聊,重新舉起遠鏡。
商場門口的人群已經開始分散了。
姜寧帶著那十五個A級從正面走向廣場,步伐不快不慢。
剩余的人有的往東,有的往西,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廣場周圍的街道上。
趙海沒有跟任何人走。
他一個人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和姜寧的主力保持了一段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像一頭獨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