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雅琴什麼都看不見，只聽到剛才一陣混的慘聲，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張雷虎，你快他們停手！”
“我求你們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只要你們放了長峰，我什麼都答應！”
張雷虎聽到這話，差點沒哭出來——我放他？他放過我還差不多！
王長峰眼睛盯著張雷虎，語氣卻溫和下來，對白雅琴說：
“嫂子，我沒事，他們不是我的對手。”
“張雷虎上次打壞了你的眼睛，今晚又想趁黑欺辱你，我今天就讓他債償。”
話音未落，王長峰已欺而上。
張雷虎嚇得魂飛魄散，慌間看到桌上放著一瓷搟面杖，一把抄起來，歇斯底里地朝王長峰腦袋砸去：
“媽的，老子就不信你的頭是鐵打的！”
搟面杖帶著風聲劈下來，王長峰連躲都沒躲，抬手穩穩抓住。
張雷虎使勁往下，臉憋得通紅，搟面杖卻紋不。
下一秒，王長峰一腳踹在他滿是油的肚子上。
張雷虎慘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土墻上，悶響聲中，墻皮簌簌往下掉。
他像一攤爛泥落在地，五臟六腑疼得像移了位，蜷在地上直氣。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只腳已經踩在了他的頭上，將他的臉狠狠碾在地上。
張雷虎歪著，從眼角往上看的視角里，王長峰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眼睛里沒有半分猶豫，只有冰冷。
張雷虎徹底慌了，哆哆嗦嗦開口：
“王長峰，咱有話好好說，你別來……”
王長峰腳下加重力道：
“你剛才不是很囂張嗎？說要把我打殘廢嗎，嗯？”
張雷虎覺腦袋快被踩了，疼得呲牙咧，連忙求饒：
“我那是……那是嚇唬你的，開個玩笑……”
“開玩笑？”王長峰的聲音冰冷無比，“我可沒跟你開玩笑。”
“張雷虎，你一而再再而三找我家的麻煩，今晚又黑來欺辱我嫂子，今天我就弄死你，免得以後你再禍害人。”
到腳下的人渾開始發抖，王長峰的聲音沒有一起伏。
張雷虎嚇得聲音都劈了：
“王長峰！殺人可是犯法的！你要償命的！”
白雅琴也嚇壞了，跌跌撞撞從床上下來，卻看不清方向，只著雙手在黑暗中索，聲音里帶著哭腔：
“長峰！你千萬別做傻事！為了這種人渣，不值得！”
“你快放了他！”
王長峰回頭看了一眼嫂子，眼中閃過一不忍，但腳沒有松開。
他的語氣平靜的沒有毫：
“嫂子，我是個傻子，咱村里人都知道。”
“就算鬧出人命，我頂多也就是被送到神病院去。你以後有空了，還能來看看我。”
“他打壞了你的眼睛，我不弄死他，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張雷虎聽到這話，一陣熱，徹底嚇破了膽。
他知道，傻子鉆起牛角尖來是真敢下死手的。
他可不想死在一個傻子手上，聲音都帶著哭腔：
“長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只要你今天放我一條生路，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給你磕頭都行^”
正說著，門外跌跌撞撞沖進來一個人，渾酒氣，頭發窩，上的服油漬麻花，也不知多天沒洗了。
正是王長峰的大哥王志強。
他手里還拎著個酒瓶子，醉眼蒙眬地看了半天，才認出被踩在地上的頭是張雷虎，頓時酒醒了一半，破口大罵：
“王長峰！你干什麼！趕快把虎哥放開！”
王長峰咬著牙說：
“哥，他趁你不在，趁黑進來欺負嫂子！”
王志強兩眼一瞪，上前一把將王長峰推開，滿臉不耐煩：
“虎哥能看上那賤人，是的福氣！跟你有什麼關系？你給我滾一邊去！”
說著，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張雷虎從地上扶起來，滿臉諂地拍著對方上的土：
“虎哥，您沒事吧？他沒傷著您吧？”
張雷虎捂著被踩得生疼的腦袋，冷哼一聲，鷙的目在王長峰和王志強臉上掃了一圈，從牙里出話來：
“半個月之，還不上五萬賭債，我要你兩只手。”
“還有你，王大傻子，今晚的事，沒完！”
撂下狠話，他帶著兩個一瘸一拐的小弟，狼狽地消失在夜中。
屋里只剩下昏黃的燈，和三個人。
王長峰站在原地，死死盯著王志強，聲音發：
“哥，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王志強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大口，滿不在乎地打了個酒嗝：
“什麼意思？你個狗東西壞了老子的好事知道不？”
“我跟虎哥都說好了，一次抵五千，只要十次，那五萬賭債就能全消。”
“這麼好的價錢，上哪找去？”
“反正一個瞎子，又看不見，誰睡不是睡？”
王長峰只覺一直沖頭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在原地。
自從王志強染上賭，就像變了個人，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變傻的這兩年里，這個所謂的哥哥已經爛到了這種地步。
床上，白雅琴沒有哭鬧，也沒有罵，只是像被人去了所有力氣一樣，慢慢靠在了墻壁上，痛苦地閉上了那雙無神的眼睛。
早就猜到了。
嫁過來之後，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家里的東西被王志強一樣一樣輸，現在連這個人，也要被他拿去抵賭債了。
這種人，有什麼資格做人丈夫？
王長峰攥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字一頓地問：
“你是說，是你故意讓張雷虎來的？”
王志強翻了個白眼，一臉不屑：
“賺錢多容易啊，兩一張錢就到手，有這種好事，為什麼不呢？”
王長峰再也不住中的怒火，猛地一把攥住王志強的領，眼中迸出殺意：
“自從嫂子嫁到王家，做過一件對不起王家的事嗎？”
“你現在為了還賭債，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你還是人嗎！”
“你對得起死去的爹娘嗎！”
王志強被拽得腳尖差點離地，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嗤笑一聲：
“那是我爸媽。你不過是我爸媽撿來的野種，有什麼資格提他們？”
“我爸媽出車禍的賠償金，我都拿去給這賤人當了彩禮。”
“現在我用賺點錢怎麼了？是我老婆，怎麼用是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王長峰看著那張丑陋到極點的臉，渾的都在往頭頂涌，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可他沒有打下去。
他不得不念著父母的養育之恩。
他的確不是親生的，如果不是養父母把他撿回來，他早就凍死在路邊了。
王志強看著他這副想打又不敢打的樣子，忽然咧一笑，那笑容在昏黃的燈下格外猥瑣：
“怎麼，心疼你嫂子了？”
“那不如這樣，只要你半個月幫我把五萬賭債還清了，我就把你嫂子賣給你。”
“反正賣誰都是賣，到了你手里，你怎麼樣怎麼樣，我絕對沒意見。”
王長峰只覺得腔里像被人塞了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他死死盯著王志強那張無恥的臉，從牙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好。五萬就五萬。”
“這半個月，你再敢讓人嫂子一手指頭，別怪我六親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