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里找了幾個時辰也沒找到什麼吃的,顧三郎懶洋洋地歪在樹上。
“爹,還是回去吧,還能省點力,這麼熱的天,再這樣下去中暑了可不好。”
“哪里熱了,老三你別總想躲懶,這麼些年你娘對你這個老兒子最好,如今你娘需要補子,你這小沒良心的。”
顧老頭罵著就要手,倏地,顧家父子三人覺得不對勁,剛剛進山還熱得,現在怎麼有些清涼起來了?
顧老頭也顧不上揍兒子了,一抬頭,發現天不對勁:“變天了,趕回去。”
今早眼皮一直跳個不停,總覺心里不踏實。
顧大朗和顧三郎聞言抬頭看了一下天,這才發現空中耀眼的紅。
父子三人起準備下山,對于變天,三人神卻不見擔憂,反而滿是期待。
“這下應該要下雨了吧?”顧大郎歡喜異常。
顧老頭樂呵呵道:“下雨好,下了雨,地里的糧食多也能收上一點。”大家就不會肚子了。
顧家。
床上的老王氏氣息越來越弱,屋顧家三個兒媳和穩婆心中突突,陳氏也顧不上哭哭啼啼了。
穩婆拉著吳氏到一旁低語:“你娘怕是要不好,快喊人去把你公爹回來。”
多年夫妻,總要見最後一面。
吳氏聞言臉一白,強裝鎮定吩咐道:“楊氏,你去喊人到山里把爹他們喊回來。”
楊氏這會兒也察覺不對,趕點頭出了屋,一開門,這才發現漫天紅。
“還不到落日時分,怎麼?”
雖疑,但況急,楊氏斂下心神,往山那邊跑去。
顧如礪費力地蛄蛹著。
他本是後世之人,由于間諜出賣,被有心之人策劃了車禍,等他有意識時,顧如礪發現自己竟然在古代一個婦人的肚子里。
大約是沒有吃的,營養不夠,他在老王氏肚子里不彈,但現在況不一樣,他要出生了。
再不就被憋壞了,他可不想變腦殘,顧如礪用盡全力順著力道游。
穩婆發現老王氏神志有些迷糊,嚇得抬手用力拍的臉:“王氏,王氏。”
老王氏迷迷糊糊間,彷佛看到一道紅落到肚皮上。
“哇~”
“生了。”穩婆滿是喜氣的聲音傳來。
同時,屋外下起了瓢潑大雨,連年干旱的萬安府下起了雨,百姓終于等來一線生機。
顧家父子快步往山下走去,突然一道灰的影子一閃而過。
不等三人反應過來,那東西撞在樹上。
“兔子。”顧三郎雙眼一亮。
顧老頭上前掂量了一下兔子,“沒幾兩,但比樹好多了。”
手中的兔子瘦骨嶙峋,卻讓顧家父子欣喜異常,這只兔子對顧家來說可是救命的糧食。
突然,顧老頭左眼一直猛跳。
父子三人還沒來得及歡呼捉了兔子,大雨突然襲來。
噼里啪啦落在顧家父子上,三人沒有慌張,反而迎面抬頭讓雨落在臉上,張著口吞咽雨水。
顧老頭父子三人淋著雨從山中出來,不見狼狽,滿臉喜。
卻在山腳下見到楊氏和幾個親戚,顧老頭臉上的喜消失不見。
“老三家的,怎麼過來了?”
“爹,你們剛出門沒多久娘就發了,折騰了幾個時辰還沒生下來,家里沒吃的,娘沒力氣生,怕是,怕是,”楊氏一時沒敢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楊氏走得快,還不知道走沒多久老王氏就生了。
“怎麼會?還不到你娘發的日子啊。”顧老頭抬手抹了下臉上的雨水。
楊氏言又止地看著顧老頭,但況危急,想著公爹怕是要回去見婆母最後一面,楊氏著急大聲喊道:“爹,你們出去沒多久就有差爺到家里來,說,說二哥在戰場上沒了,娘一聽就急得發了。”
顧老頭聞言腳一就要往後倒,被顧大郎扶住。
“爹,你沒事吧?”顧家人擔憂地看著顧老頭。
顧老頭撒就往家中跑,顧老大見狀扭頭跟一同過來找人的親戚道謝,接著顧家人都著急地往回趕。
顧老頭猶如落湯一樣狼狽往家中跑去,到了門外一時沒敢踏進門檻,腳一跌坐在地,顧大郎連忙扶起他。
“爹,娘吉人自有天相,沒事的。”
顧大郎剛說完,耳畔突然傳來一陣悲戚的痛哭聲,嚇得父子三人臉慘白。
顧老頭只覺得腳下沒勁,一時沒站起來。
顧三郎著頭,而後覺得不對勁:“爹,不是咱家的靜,好似是隔壁的方家。”
“爹,到家了怎麼不進來?這麼大的雨,快些進來。”
吳氏打開門,發現顧家的男人站在門外,當家的還扶著公爹。
“老大家的,你娘,”顧老頭微,有些害怕聽到兒媳接下來的話。
吳氏見顧老頭嚇這樣,側頭一看,見楊氏氣吁吁跑了過來,猜到是楊氏還不知道婆婆已經順利生產,連忙開口:“爹,娘沒事,給您生了一個小兒子。”
顧老頭聞言松了一口氣,猛得又想起老妻為何提前發,面上的笑變得難看起來。
“先進去看看你娘。”顧老頭語氣沉重地說道。
吳氏頷首,對後面走來的親戚道謝,下著雨,吳氏怕大家生病,便不停開口道謝,讓親戚們先進來避雨。
顧老頭進了屋,見到了默默落淚的陳氏。
陳氏見到顧老頭,輕聲哽咽:“爹,”
顧老頭抬手想安兒媳,又自覺不便,“老二家的,苦了你了。”
顧家三個兒子,顧老頭和老王氏最看重顧大郎,顧三郎甜又是老兒子,他們二老多有偏頗。
唯有二郎,是個三子打不出一個屁,人也木訥,一向不得他們二老的心,可再偏心,那也是一手養大的兒子。
陳氏本是顧慮著婆婆剛生完孩子,這會兒聽到公爹安的話,再也忍不住輕聲啜泣起來。
顧如礪比老王氏先醒,聽著屋的靜,差點以為他娘因為生他死了,後來發現不是,可是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來他娘是聽到他這輩子的二哥戰死沙場,這才早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