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二郎的死,不是你大哥的錯,老二也是我們的兒子,在我們跟前養大的,你這話,是在挖我和你爹的心啊。”
老王氏的聲音在堂屋響起,眾人扭頭看去,就見老王氏抱著襁褓走了過來。
“娘,您怎麼出來了?您和小弟吹不了風啊。”楊氏著急地走到老王氏跟前。
陳氏見到老王氏眼神了下,想要說什麼,卻在老王氏威嚴的眼神中,無力地坐在凳子上。
“老婆子,老三家的說得對,你現在可吹不了風,這件事我來理,你快些回屋。”顧老頭看著老妻和兒子著急不已。
老王氏對顧老頭輕輕搖頭,轉頭看向一直落淚的陳氏。
“如今老二不在了,等出了頭七,你若想改嫁,我們顧家不攔你,若你要為老二守著,顧家便好好待你,便是我和你爹百年後,”老王氏扭頭看向兩個兒子。
“老大老三,等我和你爹百年後,你們兩家定要好好待陳氏,特別是老大家,這是你們欠老二的。”
老王氏眼神在兩個兒子中間梭巡,最後落在吳氏上。
“娘,您放心,兒媳發誓,日後定把弟妹當親妹一般。”吳氏豎起三手指鄭重承諾。
顧三郎和楊氏對視一眼,對顧老頭和老王氏點頭。
“行了,再這麼哭哭啼啼下去,眼睛還要不要了?”老王氏難得語氣了幾分。
陳氏盡力忍住眼淚,卻還是噎著,顧大郎被顧三郎拉起來。
顧如礪聽了一會兒況,見老王氏三言兩語把風波解決,他娘辦事蠻利索的,就是似乎有些偏心過頭了。
顧家人連忙讓王氏回屋,生怕吹了風。
“家里的事有我在,你非要抱著孩子出來吹風干嘛,生病了怎麼辦?哎喲,呸呸呸,剛剛說的話不算。”
顧老頭一邊擔憂地碎碎念,連忙踩地幾下,又扇了自個幾個耳子。
進了屋,顧老頭發現老妻面不對,只以為因為老二的事才這樣。
“剛剛喂孩子,這孩子怎麼都不吸,而且我沒水。”
話落,顧老頭臉驟變,想起陳氏先前的孩子就是沒水喂養才夭折的。
當年那孩子生下來羸[léi]弱得很,也是連吸的力氣也沒有,最後夭折了。
顧老頭也顧不上外面的兔子湯,夫妻倆在屋里試了很久,最後兩人臉灰敗。
堂屋里的人見顧老頭一直沒出來,以為他心里難,楊氏看著桌上的野菜兔子湯,忍不住悄悄對顧大郎翻了個白眼。
好不容易吃了點葷的,就因為大伯哥這自扇耳,兔子湯都要涼了。
楊氏杵了杵顧三郎:“三郎,你去把爹請來,好不容易有點葷腥,這麼弄更了。”
“再說,石頭和草兒兩個孩子也不得。”
沒一會兒,顧家人得知老王氏沒有水,陳氏失神間不小心掉桌上的碗。
“啪。”
楊氏心疼地看著地上的碗,卻也不敢在這時候陳氏霉頭。
最後,顧家人還是沒吃到兔,只喝了點兔子湯。
顧家開始著手顧二郎的喪事,又憂心剛出生的顧如礪隨時會夭折,顧家人臉上無人有一笑意。
陳氏端著煮過不知道多次的兔子湯來到主屋,“為了小弟,娘你多吃點兔和湯。”
老王氏見還是一臉愁苦,但此刻卻滿眼擔憂。
“娘知道,這兔子湯也不用全給我留著,大家還要活。”老王氏拍了拍陳氏的手。
一看這兔子湯,就知道是昨日留下來的,想來家里人都留給這個老蚌生珠的了。
見陳氏低頭不應聲,老王氏聲音又重了些:“陳氏,”
“娘,我知道了,只是看著小弟,就想起我那剛出生沒幾日就沒了的閨,不免多了幾分心疼,那是二郎唯一的後代,都是我,”陳氏咬了咬,死命遏制自己心底的痛。
老王氏再次長嘆一聲,“你去端些溫水來。”
到底這孩子生得時日好,昨日剛下了場大雨,不缺水。
不等陳氏出去拿水,吳氏端著溫水進來喂顧如礪,顧如礪迅速喝了幾口水。
了一天的顧如礪已經克服心理障礙吸,但無奈老王氏沒水,他也只能喝水了,也不知道新生兒能不能喝水,他穿來前也沒娶妻生子,這方面沒經驗啊。
再這樣下去,他估計也沒幾日好活的了。
想到這,顧如礪了,見他喝得一臉饜足,老王氏婆媳幾人眉眼都和了下來。
“真是奇了,這兩日給他喂水喝得那一個滿足,可抱著要試有沒有水,這孩子排斥得很,難不嫌棄他娘是個老婆子?”老王氏了小兒子瘦小的臉蛋。
顧如礪出無齒一笑。
顧二郎的喪事辦得很簡單,顧老頭帶著兩個兒子進山,砍了幾木頭,在親戚的幫忙下打了口棺材,放了一件顧二郎的舊。
選了個日子,由關系好的人家和親戚一同抬到顧家的祖墳,立冠冢。
往年這種事,要好酒好菜招待過來幫忙的人,可現在大家都沒吃的,要不是顧家三父子前幾天進山砍木頭時又抓了只野,恰好前幾天下雨山上冒了些蘑菇出來,這才有這頓野蘑菇湯來招待親戚和鄰居。
不然只能請眾人吃野草湯,那這喪事辦得是極不面的。
“山上竟然還有野,還以為這麼多年,山里的野都被人捉完了。”老王頭一臉虔誠地喝湯,沒舍得一下子喝完。
這一鍋淡得和水差不多的湯,對眾人來說猶如瓊漿玉。
“家中怎麼這麼多人?”一道突兀低沉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眾人抬頭看去,見到來人,老王頭手中的湯掉在桌上。
“鬼啊!!!”
恐懼的尖聲響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