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鎮衛生院家屬樓。
當陳默把整整五萬塊錢現金,一沓一沓地碼在老舊的餐桌上時,客廳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陳建國手里端著的茶缸懸在半空,李秀雲剛解下圍的手僵在原地。
兩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紅艷艷的鈔票,半天沒回過神來。
在這個偏遠的小鄉鎮,2014年的五萬塊錢是什麼概念?
陳建國和李秀雲兩人加起來,不吃不喝干上一年,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數。
“小……小默,你這錢哪來的?你可千萬別走什麼歪路啊!”李秀雲聲音都有些發,下意識地想要把錢推開。
陳默早有準備,他極其自然地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一興:“媽,您想哪去了。我昨天放學路過彩票店,順手買了兩張刮刮樂,結果竟然刮出了個一等獎。完稅,加上我自己攢的一點錢,湊了十萬。”
“十萬?!”陳建國猛地站了起來,倒吸一口涼氣。
“嗯,”陳默點點頭,“這五萬給您和我媽留著家用。另外五萬,我下午已經打到我姐卡里了,讓在京城讀大學吃好點,別總去勤工儉學看人臉。”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說!”陳建國雖然上責怪,但眼神里的震驚和狂喜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是個傳統的父親,兒子能有這份孝心,比中獎本更讓他欣。
“你姐剛發短信過來了,說收到一筆巨款,正要報警呢!”李秀雲看著手機,又哭又笑,“小默,這錢爸媽給你存著,以後留著給你上大學、娶媳婦用!”
看著父母眼角的笑紋和逐漸放松的眉頭,陳默心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只是個開始,等時機,他會給父母一個真正無憂無慮的晚年,但現在,用彩票這個借口循序漸進,是最穩妥的。
……
第二天上午。
“篤篤篤——”
伴隨著輕快的敲門聲,楚家雙胞胎準時出現在了陳默家門口。
今天楚家父母依然在加班,兩姐妹顯然是又來蹭飯兼找陳默玩的。
門一開,門外的兩姐妹卻齊齊愣住了。
站在們面前的,不再是那個穿著起球校服的木訥年。
陳默換上了一昨天剛買的黑夾克,搭純白的質T恤,一條修的深牛仔將他原本就一米八、筆修長的材襯托得淋漓盡致。
他剛洗過頭,額前的碎發隨意地散落,劍眉星目,配合著那雙深邃的眼眸,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其強烈的侵略。
“陳……陳默哥?”
格活潑的妹妹楚依然張大了小,那雙靈的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陳默,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旁邊文靜的姐姐楚依諾也是心跳了半拍。
敏銳地察覺到,陳默不僅是服變了,更重要的是他上的那氣場。
那種從容不迫的自信,對竇初開的來說,簡直有著致命的殺傷力。
“發什麼呆?不認識了?”陳默輕笑一聲,極其自然地手在楚依然的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
這個親昵的小作,瞬間讓楚依然的小臉“騰”地一下紅了。
前世的陳默連和們對視都會臉紅,哪里敢做出這種略帶寵溺的作?
“走吧,今天帶你們去縣城逛逛。”陳默順手關上門,帶頭往樓下走。
“去縣城?坐那輛破中車嗎?好顛的,里面還有一汽油味……”楚依然跟在後面,小聲嘟囔。
“今天不坐中。”
走到樓下,陳默練地掀開一塊防塵布,推出了一輛嶄新锃亮的黑大功率電車。
這是他昨天提現後,順手在車行買的,用來在鎮上和縣城之間代步。
“哇!好新的電車!陳默哥你買的?”楚依然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犯了愁,“可是……咱們有三個人呀,這怎麼坐?”
陳默上電車,長穩穩地支在地上,拍了拍車座,角勾起壞笑:“簡單。依然,你瘦,站前面的腳踏板上。依諾,你坐後面。”
在小鎮上,一輛小電驢三個人是常有的事,但在這種青春期的年紀,這樣親的距離卻有著別樣的意味。
“啊?我站前面?”楚依然臉一紅,站到前面的腳踏板上,幾乎大半個子都要進陳默的懷里了,陳默的雙臂從兩側過去握住車把,就像是從背後半抱著一樣。
“抓穩了。”陳默輕笑一聲,轉頭看向還站在原地、耳發紅的楚依諾,“還不上車?等我抱你上來?”
被他這直白甚至帶點霸道的話一激,楚依諾咬了咬紅,心如鹿撞地側坐在了後座上。
小鎮通往縣城的路,有一段是不太平整的柏油路。
“嗡——”
電車猛地竄了出去,初秋微涼的風迎面撲來。
“啊!”因為慣,坐在後座的楚依諾驚呼一聲,不控制地往前傾,重重地撞在了陳默寬闊的後背上。
為了穩住重心,的一雙纖手下意識地環住了陳默的腰。
隔著薄薄的T恤和夾克,楚依諾能清晰地到陳默背部實有力的線條,以及那源源不斷傳來的的溫熱溫。
鼻息間,全是他服上淡淡的皂清香。
楚依諾的臉頰瞬間燙得驚人,想要把手回來,卻聽到前面傳來陳默低沉平穩的聲音:“路不平,抱點,別摔下去。”
他的聲音順著腔的共鳴傳到楚依諾的著的臉頰上,帶著無法抗拒的安全。
楚依諾的心劇烈地跳著,最終沒有松手,反而將小臉輕輕在了他寬闊的後背上。
前世那個總是委屈的年,不知何時,已經長了一座可以為遮風擋雨的高山。
而站在前面的楚依然,被陳默的雙臂環繞著,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和陳默平穩的心跳,也是得連頭都不敢抬。
一輛小電驢,載著兩個春心萌的絕,在初秋的下飛馳。
半小時後,縣城最大的商業廣場。
周末的商場人頭攢。
楚家這對長相甜、幾乎一模一樣的雙胞胎走在人群中,本就是一道極其吸睛的風景線,引得不路過的年輕男生頻頻回頭。
如果換作以前的陳默,走在兩個耀眼的青梅竹馬邊,肯定會覺得局促不安,下意識地駝背低頭。
但現在的陳默。
他走在兩姐妹外側,將那些不懷好意的目盡數擋下。
他步伐沉穩,脊背直,氣場不怒自威,讓幾個原本想上來搭訕的社會青年對視一眼後,生生把腳步了回去。
被陳默這樣嚴且霸道地護在邊,楚依諾和楚依然都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
“想喝什麼?”
路過一家剛開業的茶店,陳默停下腳步轉頭問道。
“我要一杯滿杯紅柚!冰半糖!”楚依然立刻興地舉手,但隨即又了干癟的口袋,小聲嘀咕,“不過這家好像貴的……”
“我要一杯溫水就好。”楚依諾向來懂事節儉,搖了搖頭。
陳默沒有理會們的推辭,直接走到吧臺,掏錢付款。
“兩杯滿杯紅柚,一杯冰半糖,另一杯常溫,多加點蜂。”陳默淡淡地對店員囑咐。
他記得很清楚,楚依諾這兩天正好是生理期,不能冰的,而且有輕微的低糖,加蜂最好。
當陳默把那杯紅柚茶遞到楚依諾手里時,楚依諾愣住了。
捧著溫熱的紙杯,抬頭呆呆地看著陳默側臉。
他竟然連自己的生理期和低糖都記得這麼清楚?
一暖流瞬間涌遍全,楚依諾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漸漸泛起了一層。
低下頭,輕輕咬住吸管,心底某種被抑了很久的愫,像春日的野草一樣開始瘋長。
“哇!陳默哥,你連新手機都換了!還是蘋果最新款的!”楚依然眼尖,看到陳默手里的手機,驚呼出聲,毫不避諱地湊過去看,的手臂自然地在了陳默的胳膊上。
“嗯,昨天運氣好,發了點小財。”陳默隨口掩飾過去,目卻落在前方一家裝店的櫥窗上。
櫥窗里掛著兩條款式相同、但一白一的初秋新款連,裁剪極其致。
他注意到,剛才路過時,姐姐楚依諾的目在那條白的子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鐘,眼底滿是喜歡,但看了一眼四位數的吊牌價格後,便默默低下了頭。
“走,進去看看。”陳默沒有任何廢話,反客為主,直接握住楚依諾纖細的手腕,帶著兩姐妹走進了那家高檔裝店。
“歡迎臨!”導購小姐看到陳默的氣質和穿著,立刻熱地迎了上來。
“陳默哥,這里的服很貴的,我們還是去樓下看吧……”楚依諾有些局促地想要拉住陳默。
們家教很嚴,平時買服大都是在鎮上的集市或者平價小店。
陳默沒有停步,他徑直走到櫥窗前,指著那兩條連,開口道:“把這兩條子拿下來,一條白,一條,讓們去試。”
導購小姐眼睛一亮,立刻作麻利地取下服遞給兩姐妹。
“去試試。”陳默看著還在猶豫的楚依諾,眼神溫道,“就當是哥哥送你們的開學禮。如果不去,我可就直接刷卡了啊。”
兩姐妹被陳默連哄帶騙地推進了試間。
幾分鐘後。
試間的簾子被拉開。
當楚依諾穿著那條潔白的連走出來時,整個店鋪仿佛都明亮了幾分。
子完地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清麗俗的氣質,宛如一朵靜靜綻放的百合花。
而跟其後的楚依然穿著那條,更顯俏皮可,像個致的洋娃娃。
連導購小姐都忍不住發出了真誠的贊嘆。
陳默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孩。
前世們被迫遠走他鄉、不知所蹤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與此刻眼前這生鮮活的好重疊在一起。
“很。”陳默站起,沒有吝嗇自己的贊。
“陳默哥……”
楚依諾被夸得臉頰微紅,但下意識地翻看了一下袖口藏的吊牌。
看清上面的四位數後,像是電般回了手,瞬間清醒了過來。
“不行,陳默哥,這太貴了!”
楚依諾拉起妹妹的手就要往更室走,“依然,快去換下來。這子抵得上我爸大半個月工資了,我們不能要。”
楚依然雖然滿眼不舍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但也懂事地點了點頭:“嗯!陳默哥,你的錢還要留著上大學呢,這太破費了。”
看著兩姐妹懂事的樣子,陳默眼底的溫更甚。
他長邁出,直接擋在了更室的門前。
“現在想換,遲了。”陳默從兜里掏出一張小票,在兩姐妹面前晃了晃,“剛才你們在里面換服的時候,我已經刷過卡了,并且讓店員把原來的舊服打包了。這子上的防偽扣已經被剪了,退不了,你們要是下來,就只能扔進垃圾桶。”
“啊?”楚依然傻眼了。
楚依諾則是急得眼圈都紅了,咬著下,有些生氣又有些委屈:“你怎麼能這樣……你的錢是陳叔叔和李阿姨的汗錢,不能這麼花。這錢……這錢我慢慢攢著還你。”
看著楚依諾急得快哭出來的樣子,陳默收起了玩笑的姿態。
他微微低頭,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清晰地聞到發間淡淡的橘子香氣。
“依諾,看著我。”
楚依諾慌地抬起頭,撞進那雙灼熱的眼眸里。
“錢賺來就是花的。更何況,這世上沒有任何服,比穿在你們上更有價值。”
陳默出手,極其自然地替理了理領口的褶皺,“如果真的覺得過意不去,那就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什麼條件?”楚依諾心跳如鼓,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接下來的高三這一年,我每天的早飯,你們姐妹倆包了。”陳默輕笑一聲,退後半步拉開安全距離,“一頓早飯換一條子,這筆買賣你們賺吧?”
原本張的氣氛,瞬間被這句話化解。
“哪有你這麼算賬的……”楚依諾被逗得破涕為笑,但心底那沉重的負擔卻奇跡般地消失了,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來。
楚依然也在一旁松了一口氣,憨地哼了一聲:“包就包!我明天就給你帶兩個大包子,吃胖你!”
陳默笑著了楚依然的頭發:“走吧,回家。”
傍晚時分,夕西下。
三人提著大包小包從商場出來,重新坐上了那輛小電驢。
回去的路上,風變得有些涼了。
“冷不冷?”陳默在等紅綠燈時,微微偏頭問後的楚依諾。
“不……不冷。”楚依諾輕聲回答。
借著夕的余暉,陳默覺到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似乎比來時收得更了一些。
後背上,傳來綿的和令人心安的溫度。
而在前面的楚依然,也悄悄往陳默溫暖的懷里了。
陳默看著前方被夕染金黃的街道,角揚起一抹笑意。
比起冷冰冰的百萬豪車,這輛幾千塊錢的小電驢,似乎更能讓人到重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