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號,國慶長假正式開啟。
當其他高三學生還在家里為堆積如山的試卷發愁時,陳默已經背著一個簡單的黑雙肩包,踏上了前往西省長湖市的高鐵。
高鐵飛馳,窗外的景迅速倒退。
陳默靠在椅背上,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略顯削瘦、卻總是充滿干勁的影——他的小叔,陳立平。
陳默的父親兄妹三人,陳建國是老大,下面還有一個弟弟陳立平和一個妹妹。
前世,陳立平是整個陳家最有魄力和遠見的人。
在那個互聯網剛剛興起的年代,他頂著全家人的不理解,孤一人來到江省省城創業,一頭扎進了當時還極其冷門的SaaS賽道。
陳默至今記得,前世自己離開私募機構、決定單干的時候,是小叔陳立平,毫不猶豫地調了公司大半的流資金,生生幫他撐過了最初時期。
“前世你拿半副家我,這一世,我提前替你鋪平道路。”
兩個小時後,長湖市一偏僻的創業孵化園。
陳默推開一間不足三十平米、堆滿了廢棄紙箱和散網線的仄辦公室。
空氣中彌漫著泡面和劣質煙草的混合氣味,幾個頭發油膩的程序員正對著電腦瘋狂敲擊鍵盤。
角落里,一個穿著皺襯衫、眼底滿是紅的青年正焦頭爛額地對著電話賠笑臉:“王總,您再寬限一周,服務的租金我們一定結清……喂?喂?!”
青年頹然地放下手機,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小叔,幾個月不見,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陳立平猛地抬起頭,看到門口那個穿著休閑裝、氣質卻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年,整個人都愣住了:“小默?你怎麼跑省城來了?你不是高三在準備高考嗎?!”
陳默沒有解釋,直接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掃過這間簡陋的辦公室,笑了笑:“做SaaS企業級服務,方向是極好的,甚至未來十年都是風口。但你這起步階段的資金鏈,拉得太了。”
陳立平苦笑一聲,遞給陳默一瓶礦泉水:“你個高中生還懂SaaS?確實難。國現在對企業級件的付費意識太差了,團隊幾個月沒發工資,服務馬上又要到期,我正發愁去哪借錢過橋呢。”
陳默沒有多說廢話,直接從包里拿出那張銀行卡,拍在了辦公桌上。
“這里面有五十萬。碼是我爸的生日。”
陳默直視著小叔震驚的雙眼,“拿去發工資,升級服務,把底層的架構徹底做扎實。別去求那些鼠目寸的土老板了。”
“五……五十萬?!”
陳立平像被踩了尾一樣跳了起來,臉發白,“小默,你哪來這麼多錢?!你該不會干了什麼違法的事吧!這錢我絕對不能要,你趕還回去!”
“合法的。我在市里賺的。”
陳默淡淡地說道,隨便編了個理由,“前段時間運氣好,抓了幾只妖,加了點杠桿。這五十萬算是我對你這家公司的天使投資,我要20%的初始份,不過分吧?”
陳默對小叔完全沒必要瞞,如果說這個家誰會最容易接自己改變的話,那必然是小叔。
實話說了以後還能讓小叔給自己打掩護。
看著陳默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陳立平咽了口唾沫,大腦一陣眩暈。
一個高中生,在市里賺了幾十上百萬?這簡直比科幻小說還離譜!
但他看著眼前的侄子,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信了。
這筆錢,對于現在瀕臨彈盡糧絕的他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甘霖!
“好小子……”陳立平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紅,重重地拍了拍陳默的肩膀,“這錢算小叔借你的!份我給你40%!你放心,只要熬過這個初創期,小叔絕不讓你這筆錢打水漂!”
看著小叔重新燃起鬥志的眼神,陳默角微揚。
他知道,有了這筆啟資金,小叔的企業將省去至兩年的艱難索,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長。
解決完小叔的事,陳默謝絕了小叔請客吃飯的挽留,獨自走上了省城繁華的街頭。
卡里還剩十萬現金。
他接下來還要在省城待幾天,因為他還要找一個人。
一個在前世,除了魏山之外,對他最為忠心、也是他親手打造出的最強利刃——邊學章。
前世,陳默邊曾經圍繞著無數名校畢業的金融高材生,但真正能跟上他那極其變態的盤節奏、將他每一個復雜指令完落地執行的,只有邊學章一個人。
邊學章話極,但悟和學習能力堪稱妖孽。
無論多復雜的量化模型、多生僻的國并購法律,他只要看一遍就能吃。
前世,陳默能迅速實現財富自由,邊學章這個完助理絕對居功至偉。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絕世天才,此刻卻被困在世俗的枷鎖里。
省城圖書館旁的一家廉價咖啡館里。
陳默坐在角落的卡座上,手里端著一杯式,目平靜地看著不遠靠窗位置的一對男。
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洗舊格子襯衫、正低頭認真翻看著厚厚一沓《事業單位考試真題》的青年,正是邊學章。
而在他正對面,坐著一個化著致妝容、神頗為不耐煩的年輕人。
那是邊學章大學談的朋友,王麗。
“邊學章,我媽昨天又催了。這次市圖書館的編制考試,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王麗用小勺無聊地攪著咖啡,抱怨道,“一個月三千塊的鐵飯碗雖然工資低了點,但好歹穩定,能公積金貸款買房。你要是考不上,我媽絕對不可能同意我們結婚的。”
邊學章推了推落的眼鏡,聲音略帶疲憊:“麗麗,我昨天看了一個互聯網金融的招聘,其實我的能力去那里……”
“去什麼去!那些私企今天開明天倒的,能有保障嗎?!”
王麗直接打斷了他,聲音拔高了幾分,“我們談了三年了,我青春都耗在你上了!沒編制、沒房子,你讓我跟著你喝西北風嗎?你除了死讀書還會干什麼?”
邊學章沉默了,手指著那本考試真題,指節發白。
他眼底深閃過痛苦,但最終還是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低下了頭,繼續看著那枯燥的行測題目。
前世的陳默,是在邊學章考上管理員、又最終因為買不起婚房被王麗拋棄後,兩人因為一次小車禍才偶然結識的。
那時的邊學章心灰意冷,是陳默拉了他一把,帶他見識了真正的波瀾壯闊。
但這一世,陳默不打算等那麼久了。
擁有驚世才華的真龍,怎麼能被困在月薪三千的淺灘里,還要遭這種庸俗人的PUA?
不過陳默深諳人,他太清楚,這種東西是有沉沒本的。
三年的青春和習慣,絕不是一個陌生人拿著幾張鈔票、說幾句大話就能瞬間斬斷的。
如果他現在采取極其激進的手段邊學章分手,不僅會顯得自己像個暴發戶,甚至可能會激起邊學章書呆子特有的逆反心理,適得其反。
對付這種被世俗蒙蔽的絕世天才,最高明的手段是埋種。
給他在心里種下一顆名為“野心”的種子,然後讓王麗那無法掩飾的短視和勢利,像毒藥一樣,一點點將這段的基腐蝕殆盡。
陳默整理了一下領,走到了邊學章和王麗的卡座旁。
“不好意思,打擾兩位一下。”
正滿臉不耐煩的王麗眉頭一皺,剛想發作。
但當抬起頭,視線及到陳默上那件質極佳的休閑西裝以及帥氣的面孔時,到邊的臟話生生咽了回去,眼神瞬間多了一審視。
邊學章也抬起頭,有些茫然地推了推黑框眼鏡:“請問……你找誰?”
陳默沒有理會王麗,而是徑直拉開邊學章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的目沒有看那本厚厚的《事業單位考試真題》,而是落在了真題冊下面墊著的一張寫滿麻麻算式的草稿紙上。
“用馬爾可夫鏈結合蒙特卡模擬,去推演非線資產定價的波率誤差?”
陳默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眼中閃過贊賞,“算法優化的切點極其驚艷,不過,把用來收割華爾街的量化模型,當做行測題算概率的草稿紙,是不是太暴殄天了?”
此言一出,邊學章渾一震!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幾歲的年,握著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那是他在復習得極其煩躁時,腦子里隨便跑出來的一個金融衍生品定價碎片的推導!
在國,哪怕是名牌大學的金融學教授,如果不仔細看個十幾分鐘,都絕對看不出這串甚至沒寫完的公式背後藏的邏輯!
而眼前這個年,僅僅只是掃了一眼,就極其準地報出了核心算法,甚至看穿了他的推導意圖!
“你……你怎麼看懂的?”
邊學章的聲音干,眼底卻發出了一種遇到曠世知音的狂熱芒。
“因為我們是同一類人。”
陳默靠在椅背上,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簡約名片,輕輕推到了邊學章的面前。
上面只有一個名字,以及一串電話號碼。
“我姓陳,目前正在籌備一家私募機構。我現在缺一個助手。”
陳默看著邊學章,繼續說道:
“我從你導師那里了解過你,我看過你留在學校服務里的幾個項目代碼,非常有潛力,我覺得這樣的人才不是用來在圖書館里幫人蓋章借書的。”
“來我這,起薪每個月兩萬,外加年底私募利潤的凈值分紅。保守估計,第一年的分紅不會低于六位數。”
“吧嗒。”
王麗手里的小勺掉在了咖啡杯里,濺起幾滴褐的。
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默,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月薪兩萬?!年底分紅六位數?!
要知道,剛才還在著邊學章去考那個月薪只有三千塊的圖書管理員!
“這位老板……你,你說的是真的?”王麗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原本不耐煩的臉上立刻堆滿了極其諂的笑容,甚至主往陳默的方向湊了湊,“我家老邊其實從小數學就特別好!但他就是太老實了,要是能跟著您干……”
“麗麗!”邊學章猛地皺起眉頭,喝止了友的越俎代庖。
他雖然木訥,但絕對不傻,王麗此刻那副見錢眼開的臉,讓他心里莫名地到一陣難堪。
陳默將王麗的反應盡收眼底,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巨大的利益落差,就像一面照妖鏡。
從今天開始,只要邊學章還在準備那個三千塊的鐵飯碗,王麗絕對會天天拿這個“月薪兩萬、幾十萬分紅”的offer去敲打他、甚至抱怨他。
那種因為錯失金錢而產生的丑陋臉,會比任何勸說都更能讓邊學章看清這段的本質。
“不用急著回答我。”陳默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邊學章,“我不缺聽話的員工,我缺的是能在資本戰場上替我開疆拓土的人才。”
陳默走到吧臺,隨手丟下一張百元大鈔替兩人買了單,隨後離開。
種子已經種下,他只需要靜待發芽即可。
離開咖啡館後,陳默沒有在長湖市過多停留,直接包了一輛車,直奔蘇杭。
在西湖邊的一家茶樓里,陳默見到了這位在後世被無數散戶奉為神明的“趙老哥”——趙強。
現在的趙強,還遠不是那個喊出“八年一萬倍”的游資總舵主。
他穿著普通的T恤,眼神中雖然著對盤面的狂熱,但更多的是因為近期頻繁踩錯緒周期、資金接連回撤而產生的焦慮與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