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看到推門而、聲稱自己就是“沉默的鐮刀”的陳默時,第一反應是覺自己被耍了。
一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怎麼可能是那個在吧里呼風喚雨的頂級游資?
但陳默只用了十分鐘,就徹底碾碎了他的驕傲。
陳默沒有寒暄,直接打開電腦,調出了自己的原始割單,并毫不留地復盤了趙強最近的幾筆腰斬作:
“你的買點太過于依賴技圖形,卻忽略了宏觀資金的流與緒周期的共振。在存量博弈的市場里,你這不打板,給主力接盤。你的格局,完全配不上你的盤。”
面對這種降維打擊般的邏輯剖析,以及那實打實的千萬個人凈資產,趙強徹底被折服了。
他骨子里就是個慕強的賭徒,當發現眼前這個年的眼界和資金量如同浩瀚汪洋般深不可測時,他沒有毫猶豫,當場決定追隨。
將這員猛將收麾下後,陳默馬不停蹄,帶著趙強直飛京都。
這里是全國的政治與金融心臟,既然要打造未來的資本帝國,起點就必須定在最巔峰的地方。
在京都的工商局,陳默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直接走加急通道注冊了一家公司。
公司名稱:太初。
太初,無形無質,卻是一切宇宙與資本的起源。
拿著嶄新的營業執照,陳默帶著趙強來到了寸土寸金的京都國金中心。
在這里,哪怕是一個幾十平米的小型高管辦公室,租金也高得令人咋舌。
陳默查了一下銀行卡里的余額,之前資助小叔花了五十萬,給了魏山十萬,現在滿打滿算只剩下四十萬的現金流。
“老板,咱們剛起步,要不先去偏一點的科技園租個地方?”趙強看著國金中心那高昂的租賃報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四十萬全砸進去付個押金和季度租金,連買高配辦公電腦的錢都不剩了啊。”
“不用。”陳默眼神冷,直接刷卡簽了租賃合同。
“太初的牌子既然掛了,就必須立在最標志的金融中心。在資本圈,你的門面就是你的底氣,你表現得越缺錢,別人看你的眼神就越像看一塊。”
拿著寫字樓的鑰匙,陳默站在那間目前還空、卻能俯瞰整個京都繁華CBD的落地窗前,轉頭看向一旁的趙強。
“老趙,這四十萬我花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陳默有條不紊地布置著任務:“這半個月,你留在這里,負責把太初的架子搭起來。去挖人,易員、風控師、宏觀研究員,不要那些只會背書本的庸才,我要最頂尖的、敢在市里拼刺刀的狼!”
看著趙強言又止的表,陳默知道他在擔心資金問題,拍了拍他的肩膀,拋出了一顆定心丸:
“前期的辦公采購和獵頭費,你可以去談延期支付,或者先用你自己的錢墊上。不用有顧慮,十月中旬,我會把第一筆兩千萬的資金,直接打進公司的對公賬戶,作為太初自營盤的初始彈藥。”
“你的任務,就是在我資金到賬的那一刻,給我準備好一支隊伍。能不能做到?”
面對陳默那充滿信任的目,趙強只覺得渾的都在瞬間沸騰了。
從一個四壁的小散戶,一躍為擁有兩千萬真金白銀實盤作權限的投資公司元老,這種潑天的機遇和知遇之恩,讓他眼底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老板放心!”趙強直了腰桿,眼神猶如即將出籠的猛,“十月中旬,我一定給您拉起一支最銳的團隊!”
陳默滿意地點了點頭。
算算時間,國慶長假已經過半。
省城的小叔和邊學章、京都的太初公司、未來的游資總舵主趙強,一切都已經鋪陳完畢。
不過陳默心里清楚,自己重生的節點其實并不樂觀,想要在這場腥游戲中撕咬資本的一塊下來,就目前的進度還遠遠不夠。
十月五日,下午三點。
離開國金中心後,陳默打了一輛車,徑直前往海淀的京都理工大學。
相比于CBD那種充斥著金錢與的鋼鐵叢林,大學校園里的深秋顯得格外寧靜。
道路兩旁的銀杏樹葉已經泛黃,在微風中簌簌落下,空氣中著一象牙塔特有的純粹與朝氣。
陳默走在林蔭道上,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小默?”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且帶著幾分詫異的聲,正是陳默的親姐姐,陳靜。
“姐,我在你們學校南門主干道的銀杏樹下,出來見一面吧。”陳默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和了許多。
“什麼?!你跑京都來了?!”陳靜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你瘋啦?高三這麼關鍵的時候你到跑,咱媽沒把你的打斷?!你擱那別,我馬上下來!”
掛斷電話,陳默出了無奈的笑意。
前世,姐姐陳靜一直是家里的驕傲,考上重點大學,畢業後進了一家不錯的國企。
自己在大學時期接市,姐姐拿著打工攢的十萬給自己試水,結果最後本無歸,姐姐不但沒有埋怨自己,還安自己就當了學費,大不了以後這個當姐姐的養他。
這份濃于水的親,陳默永遠銘刻在心。
“呼——”
一陣深秋的微風拂過,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飄落。
陳默將思緒收回,目投向生宿舍樓的出口。
不到五分鐘,兩個手挽著手的年輕孩快步跑了出來。
走在左邊的孩,穿著一件洗得微微發白的淺灰衛和舊牛仔,腳下踩著一雙極其普通的帆布鞋。
扎著利落的高馬尾,因為跑得太急,幾縷碎發在滿是薄汗的白皙額頭上。
五清秀明,像是一顆生機的小辣椒,著一特有的颯爽與倔強。
正是姐姐,陳靜。
而當陳默的視線微微偏移,落在陳靜旁的那個子上時,他的心跳猛地停跳了一拍。
如果說陳靜是一團充滿人間煙火氣的火,那邊的人,就是一泓能讓人瞬間沉淪的深秋靜水。
很高挑,一襲極其考究的卡其修長款風,不僅沒有掩蓋住材,反而將那傲人且曼妙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一頭微卷的長發用一素雅的烏木簪松松挽起,幾縷調皮的發垂落在白皙修長的天鵝頸旁。
最絕的是那副細邊的金眼鏡。
架在翹的鼻梁上,不僅沒有任何學生氣的呆板,反而賦予了一種極其迷人的知與溫婉。
的眼眸像是藏著化不開的春水,安靜、從容,卻又帶著一種能看人心的清醒。
溫知夏。
前世那個不爭不搶,卻在他最落魄時替他擋下所有暗箭,那個在四面楚歌中,依然會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為他補襯衫紐扣,生生為了他蹉跎到四十歲都未曾婚嫁的人。
“陳默!你膽子了是不是?!”
陳靜的一聲怒吼,瞬間打破了陳默的回憶。
氣沖沖地跑上前,一把揪住陳默的耳朵,柳眉倒豎:“離高考就剩不到幾個月了,你不在家做卷子,跑京都來干什麼?!咱媽知道嗎?你是不是又逃課了?!”
“姐!姐!撒手!”陳默不僅沒躲,反而極其這種久違的脈制。
他笑著討饒,“我好歹是個一米八的大老爺們,你當著外人的面,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
“你還知道要面子?白卷的時候怎麼不要面子?”
陳靜冷哼一聲,松開了手,但當後退半步,看清陳默這一行頭時,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一件極其的深灰休閑西服,沒有領帶,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
布料的垂墜和走線,哪怕陳靜不懂奢侈品,也能一眼看出這絕對不是地攤貨。
更讓人驚訝的是陳默上的氣質。
他單手兜站在那兒,姿拔,眼神深邃,完全沒有了以前那種高中生的怯懦和叛逆。
“你……你這服哪來的?”陳靜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聲音都有些發,“陳默,你老實代,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麼事了?還是借了網貸?!”
“靜靜,你先別急。”
一陣溫潤的聲音響起。
溫知夏輕輕拉了拉陳靜的袖子,隨後轉過頭,過金眼鏡的鏡片,極其認真地打量著眼前的年。
在下樓之前,聽陳靜抱怨了一路,說自己的弟弟是個于叛逆期、績墊底、還天天惹老媽生氣的刺頭。
可此刻站在面前的,分明是一個渾上下都著從容與掌控力的男人。
尤其是他的眼神。
當溫知夏與陳默對視的瞬間,心頭莫名地了一下。
那是一種帶著眷的眼神。
不明白為何第一次見面,陳默就對有如此反應。
“你好,我是你姐姐的室友,溫知夏。”溫知夏下心頭的異樣,大大方方地出白皙纖細的右手,出一笑意。
陳默低頭看著那只手。
前世,這只手為他熬過無數個通宵的財務報表,也為他去過破產買醉時的嘔吐。
他出手,輕輕握住了溫知夏的指尖。
微涼,宛如溫潤的羊脂玉。
“知夏姐,你好。我是陳默,經常聽我姐在電話里提起你。”陳默的聲音低沉,二人一即分。
“經常提起我?”溫知夏微微一愣,“是不是說我總拉著去圖書館占座,是個無趣的書呆子?”
“當然不是。”陳默看著的眼睛,“說知夏姐是個特別會照顧人、特別值得信任的孩。百聞不如一見,知夏姐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看。”
這句話一出,溫知夏臉頰掠過一。
是個極其聰慧的孩,平時在學校追的名門公子不在數,什麼樣的甜言語沒聽過?
可不知為何,這個高中生里說出這句話,配上他認真的眼神,竟然讓有一種難以招架的悸。
“油舌!”陳靜一把將陳默拉到一邊,瞪了他一眼,“別在這套近乎!趕說,你到底哪來的錢來京都?服怎麼回事?”
陳默收起了玩笑的姿態,看著滿臉焦急的姐姐,語氣變得極其認真:“姐,之前我不是中了彩票。我沒把全款數額告訴媽,我拿剩下的錢,跟著一個懂行的業長輩進了市。最近抓了兩只連板的妖,加了點杠桿,賺了一筆大的。”
“市?!”陳靜倒吸了一口涼氣,嚇得臉都白了,“你瘋了!那地方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碎鈔機!你個高中生懂什麼K線大盤?!趕把錢退出來!”
“已經退出來了,落袋為安。”陳默知道跟姐姐解釋是對牛彈琴,索直接用最簡單的方式證明。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部包裝都沒拆的最新款頂配蘋果手機,強行塞進了陳靜的衛口袋里。
“喏,手機是送你的國慶禮。你那部破安卓卡得連掃個碼都要半天,早該換了。”
陳默按住陳靜想要將手機掏出來退還的手,繼續說道:
“還有,上次刮彩票之後打到你卡里的那五萬塊錢,我知道你肯定一分都沒,全給我攢著對不對?姐,看看你上這件衛,袖口都洗發白了。”
陳默輕聲嘆息:“咱家,現在真的不缺錢了。以後別再去食堂勤工儉學做打飯兼職了,把時間全花在考研上。你只要記住,天塌下來,現在有你弟頂著。”
陳靜呆呆地站在原地,著口袋里那個紙盒沉甸甸的廓。
那五萬塊錢確實一分沒敢,甚至連碼都改了陳默的生日,就怕這小子哪天急用錢。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不僅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突然懂事的弟弟,陳靜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你真的沒騙姐?市那種地方,你真能全而退?”陳靜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後怕。
“退得干干凈凈,一分不,連本帶利都在這兒了。”陳默給了一個踏實的微笑。
站在半步開外的溫知夏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作為出書香門第、心思極其細膩的孩,溫知夏看人極準。
原本也懷疑這個高中生是不是誤歧途,但眼前的陳默氣質獨特,言談自信,讓人不自主產生好,完全不像一個高三的學生。
“靜靜,既然小默都這麼說了,你就收下吧。”
溫知夏聲開口,遞過一張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紙巾,替陳靜了眼角,“你弟弟現在長大了,是個能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你該替他高興才是。”
陳默轉過頭,目與溫知夏那雙溫的眼睛在空氣中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