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餐廳座落于縣城最繁華的十字路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出高檔的暖黃燈。
“嗡——”
奔馳S級轎車以一種極其平穩的姿態，緩緩停在了餐廳的正門口。
在這座連寶馬5系都能算得上豪車的小縣城里，這輛頂配的邁赫級奔馳S本就足夠惹眼，而當路人的目掃過那塊五個8的連號車牌時，整個街口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臥槽……五個8的黑牌大奔？！這是省里哪位首富下凡來咱們縣城考察了？”
“這也太霸氣了吧！你看那司機的制服和白手套，絕對是頂級大佬的專車！”
“快看快看，有人下來了！”
在周圍路人震撼的竊竊私語中，專職司機極其麻利地小跑下車，恭恭敬敬地拉開了後排的車門，甚至用手小心翼翼地擋在了車頂邊緣。
一條修長的邁出車廂。
陳默穿著一件黑的薄款風，單手兜，神淡然地走下車。
面對周圍數十道或震驚、或敬畏的目，他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而此時，坐在西餐廳靠窗位置的蘇清，將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在了眼底。
今天的蘇清，特意打扮過。
下了那寬大的校服，換上了一件淺藍的修針織衫，不僅將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和初規模的曼妙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更襯托得原本就白皙如瓷的仿佛在發。
烏黑順直的長發如瀑布般散落在圓潤的肩頭，修長筆直的雙疊在一起，清冷出塵中，又著一俏。
可此刻，這位向來心如止水的，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卻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睜大。
五個8的專車？帶司機？
陳默？
在蘇清驚疑不定的目中，陳默已經推開了餐廳厚重的玻璃門。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靠窗位置的那抹靚麗風景，從容的走了過去，極其自然地拉開蘇清對面的椅子坐下。
“蘇大才，今天很漂亮。抱歉，路上有點堵，沒等急吧？”陳默看著眼前極其養眼的，開口說道。
蘇清看著陳默，足足過了好幾秒鐘，才強行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眼神復雜地指了指窗外還沒開走的奔馳S級：“陳默……你老實告訴我，外面那輛五個8的車，到底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是你親戚順路送你過來的。”
“你說那輛車啊。”
陳默順著的目看了一眼，面不改地笑了笑，“算是吧。一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安排的代步工，剛巧去辦了點事，就讓他把我扔在這兒了。怎麼，被這暴發戶一樣的車牌嚇到了？”
輕描淡寫，毫無破綻。
蘇清輕輕咬了咬水潤的下，眸子死死盯著陳默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撒謊的慌。
但失敗了，那雙眼睛除了從容，什麼都看不。
“陳默，我發現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蘇清雙手叉放在桌面上，“從你白卷跟我打賭的那天開始，你就變了。數學滿分，英語滿分……還有你上的這種氣場，本不是一個高中生能裝出來的。你到底……藏了多？”
看著那副探究到底的可模樣，陳默微微前傾：
“蘇清，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當一個人對男人產生好奇心時，往往就是淪陷的開始？”
這句話猶如帶著電流，瞬間擊中了蘇清的心臟。
白皙的臉頰“唰”的一下染紅，隨後立刻直了背脊，移開視線：“你自作多！我愿賭服輸，今天是為了履行承諾請你吃飯的，點菜吧！”
說罷，將一本致的菜單重重地推到了陳默面前，強裝鎮定地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提前聲明啊，我只是個靠攢零花錢的高中生，你如果點貴了，我可是要把你在這里洗盤子的。”
陳默看著紅的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沒有翻開菜單，只是招來服務員：
“兩份惠靈頓牛排，七分。一份黑松蘑菇濃湯，一份法式鵝肝。另外，給這位士準備一份提拉米蘇，不要紅酒，上一扎鮮榨的溫熱玉米。謝謝。”
點單行雲流水。
服務員恭敬地退下後，蘇清看著陳默，眼底的疑更濃了：“你經常來這里？”
“。”
陳默往椅背上一靠，目靜靜地欣賞著眼前的麗，“我的很多，蘇大才如果真想知道，一頓飯的時間可不夠。”
“不說拉倒。”蘇清輕哼了一聲。
此時，悠揚的鋼琴曲在餐廳緩緩流淌。
蘇清捧著溫熱的水杯，看著對面那個在燈下側臉棱角分明的年。
陳默晃了晃手，打斷了蘇清的走神：“別看了，我比較好奇，像你這種學霸，平時會喜歡做什麼？”
這個問題有些出乎蘇清的意料。
微微一愣，長長的睫垂下，思考了幾秒。
“看書。”輕聲說，“各種書。小說，散文，歷史……有時候也看一些雜七雜八的雜志。”頓了頓，抬眼看向陳默，“你呢？一個能白卷、又能考滿分的人，課余時間總不會也在刷題吧？”
“我？”陳默微微後靠，姿態放松，“我喜歡看趨勢。”
“趨勢？”
“嗯。比如，現在人人都在用諾基亞、托羅拉，覺得鍵盤手機就是未來。”陳默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目投向窗外縣城略顯陳舊的街景，“但我覺得，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用上屏的智能手機，用它上網、購、付錢，甚至……點開一個件，就能來一輛車。”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可這番話在2014年的蘇清聽來，卻帶著一種近乎科幻的遙遠。
屏手機知道，iPhone嘛，很貴，學校里幾乎沒人用。
但用它付錢？車？
“你……怎麼知道？”蘇清忍不住追問，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閃爍著求知的芒，暫時過了之前的赧。
“猜的。”陳默收回目，重新看向，眼底帶著笑意，“就像我猜，以蘇清同學的格，最喜歡的書恐怕不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而是……《飄》，或者《傲慢與偏見》？”
蘇清握著杯子的手輕輕一，眼中閃過一真正的驚訝。
確實最《傲慢與偏見》，書架上那本裝版已經被翻得有些舊了，這個連最要好的閨都不知道。
“你……又猜的？”的聲音里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的。
“或許吧。”陳默沒有解釋，只是看著微微睜大的眼睛，覺得此刻的比平時那副清冷疏離的樣子生可得多。
“我還猜，你表面冷靜，其實心比誰都敏，有自己的驕傲，也有自己的……孤獨。”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輕輕投了蘇清平靜的心湖，開了一圈圈漣漪。
從未被人如此準地看穿過，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同桌面前。
一種被理解的悸，混雜些許慌，讓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幸好，服務員適時地端上了前菜和濃湯。
致的瓷盤和撲鼻的香氣暫時緩解了微妙的氣氛。
蘇清低下頭，小口地喝著黑松蘑菇濃湯，濃郁的香氣在舌尖化開。
抬眼，看到陳默用餐的姿勢自然，作練，本不像村里出來的孩子。
“你……好像對很多東西都很練。”輕聲說。
“生存技能罷了。”陳默切下一小塊鵝肝，語氣隨意，“人總得學會在不同的環境里，讓自己看起來得一些。”
“聽起來……你經歷過很多不同的環境？”蘇清抓住了他話里的留白。
陳默抬眼，對上探究的目，沒有回避，只是笑了笑：“以後有機會，慢慢告訴你。”
又是以後。
蘇清發現，陳默很擅長用這個詞制造懸念，也……制造期待。
主菜惠靈頓牛排被端了上來，皮金黃，切開後出多的牛排。
兩人一邊用餐，話題漸漸向了更日常的領域。
他們聊起了學校里那個總拖堂的數學老師，聊起了後排男生們最近沉迷的籃球賽，聊起了月考後可能調整的座位表……
這些平凡瑣碎的話題，在和的燈和食的陪伴下，卻生出一種奇異的溫馨。
蘇清發現，陳默并非總是那麼高深莫測。
他也會吐槽班主任，也會評價學生的籃球賽，甚至還能說出一兩個都沒聽過的冷門笑話，逗得忍不住抿輕笑。
繃的肩線不知不覺放松下來，疊的雙也換了更舒適的姿勢。
看向陳默的眼神里逐漸被一種愉悅的緒所取代。
“說真的，”蘇清用叉子輕輕撥弄著餐後甜點，“如果你把力用一半在學習上，年級第一可能就沒我什麼事了。”
“年級第一？”陳默搖搖頭，“那個名頭對你很重要，對我而言，意義不大。世界很大，蘇清，比績單上的排名，大得多。”
他的話再次讓蘇清陷了沉思。
一直是規則的遵循者，是標準答案的追求者，年級第一是清晰目標中的一個里程碑。
可陳默的話，像為推開了一扇窗，讓約看到了窗外更廣闊的風景。
晚餐接近尾聲。
陳默招手示意結賬。
“說好我請的。”蘇清立刻拿出自己準備好的錢包，雖然心里在默默計算著這頓遠超預算的晚餐要花掉多零花錢。
“下次吧。”陳默已經將卡遞給了服務員，“讓士付錢，不是我的習慣。而且……”
他看向蘇清，眼中帶著一促狹，“把你在這里洗盤子，我可舍不得。”
“你！”蘇清的臉又紅了，這次是惱居多。
走出餐廳，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那輛掛著五個8車牌的黑奔馳S級，依舊靜靜地停在原位。
司機早已下車等候，恭敬地拉開車門。
陳默很自然地側，對蘇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送你回家。”
蘇清看著那輛奢華得與縣城夜晚格格不的車，又看了看旁神自若的年，猶豫了一下。
最後點了點頭，彎腰坐進了寬敞舒適的後座。
陳默隨後坐了進來，關上車門。
車子平穩地夜。
窗外，縣城的燈火飛速向後掠去。
兩人都沒有說話。
一種安靜氣氛在車廂流淌。
蘇清看著窗外悉的街景以另一種視角倒退，忽然輕聲開口：
“陳默。”
“嗯？”
“今天……謝謝你的晚餐。”轉過頭，看向他。
“一頓飯而已，不用這麼客氣。”陳默微微偏過頭，“不過蘇同學，一碼歸一碼。既然今天是我結的賬，那你欠我的那頓飯，可依然作數。”
聽到他這副不吃虧的口吻，蘇清原本還有些莫名的緒瞬間被沖散了。
輕輕瞪了他一眼，角卻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就知道你沒這麼大方……”
的目瞥了一下車廂奢華的真皮飾，小聲嘟囔道：“不許開這麼夸張的車。太招搖了。”
“好，聽你的。”陳默輕笑一聲，“下次我踩個自行車去接你。”
“這可是你說的。”
...............
大約十幾分鐘後，奔馳S級平穩地停在了縣城教育局家屬院的大門口。
蘇清出車廂，深秋的晚風拂過的長發。
站在暈黃的路燈下，轉看向車里那個年。
“我到了。”抿了抿，眼眸明亮，“明天……學校見。”
“學校見。晚安，蘇清。”陳默坐在昏暗的車廂，聲線溫潤。
看著那輛大奔緩緩調頭，最終夜之中，蘇清站在原地發了很久的呆。
直到被一陣夜風吹得微微發冷，才抱了手臂，轉向小區里走去。
……
另一邊，奔馳車。
陳默拿出手機，撥通了專屬私人助理林婉的電話。
“陳總。”電話幾乎是秒接，林婉極其職業且輕的聲音傳來。
“林婉，幫我查一家企業。”陳默單手了眉心，“名字德而科技，主營電化學材料和氟化工，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今年六月份剛在咱們縣南郊的工業園注冊立的初創公司。”
“我要這家公司目前的全部核心資料，包括法人背景、權架構、資金鏈狀況，以及他們目前的研發進度。三天時間，我要在郵箱里看到詳細報告。”
“好的陳總，我立刻調團隊進行盡職調查。”林婉沒有任何廢話，干脆利落地應下。
掛斷電話，陳默看著窗外街景飛速倒退。
在普通人眼里，這座十八線小縣城落後、閉塞，毫無生機。
但在陳默眼中，這里卻藏著一塊能夠引全國新能源與新材料領域的驚天寶藏。
“德而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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