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一個個聽過去,一個個數過去。
16個。
21個太監,16個跪在地上認了主、招了供。
小順子站在一旁,愣在那里。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震驚,
他跟這些人朝夕相了大幾個月,竟然半點端倪都沒看出來。
王德茂站在原地,沒有跪。
趙凡看向他,挑了挑眉:“王總管,你不打算說點什麼?”
王德茂沉默了很久。
然後,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太監緩緩起袍子下擺,單膝跪了下去。
不是雙膝,是單膝。
那個姿勢,趙凡在前的記憶里見過,是軍中將領向主帥行禮的姿勢。
“殿下,”
王德茂抬起頭,目不再是昨天那種職業化的低眉順眼,
而是一種相當沉穩,甚至帶著幾分悍意的眼神,
“末將王德茂,十五年前是先皇後沈氏邊的親衛副統領。
先皇後薨逝前,命末將宮為太監,潛伏廷,以待殿下長。”
院子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趙凡的手微微一頓。
“先皇後臨終前留下一句話,‘告訴凡兒,他外公是冤枉的。’”
趙凡腦子里“嗡”了一下。
不僅僅是因為冤案,更是因為他母後,十六年前就死了,那時候前剛出生不久,
看來,早就知道自己會死,而且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趙凡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翻涌的思緒,看向院子里這些跪著的人。
16個探子,一個親衛頭子,外加四個還沒開口的。
那四個到現在還站著的太監,此刻也是一臉茫然,顯然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角。
趙凡忽然笑了。
21太監,16個是別人的人。那宮里的宮呢?府里的僕婦呢?那20個護衛呢?
有多是別人的?
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都起來。”趙凡說。
16個跪著的人抬起頭,猶豫著,不敢。
“我說了,起來。剛才那些話,我當沒聽過。你們從前是誰的人,現在還是誰的人。
不過,你們在傳遞消息時,容首先得和王總管商量一下。”
大家紛紛稱是,
接下來,趙凡沒有問大家練了《葵花寶典》之後是什麼,
這些事,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問。現在他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趙凡說道,“王總管,府里那20個護衛,有多是別人的人?”
王德茂的回答很干脆:“至5個。”
趙凡的眼皮跳了一下。
“剩下的15個呢?”
“剩下15個是末將當年的下屬,底子還算干凈,只是平時裝作懶散的樣子罷了。”
趙凡點點頭,又問:“宮和僕婦呢?”
“宮有一半是務府分來的,另一半是各宮娘娘們‘賞’的。
僕婦十人,都是外面買來的,但買人這件事本就有文章可做,末將不敢保證。”
趙凡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好吧。
他一個落魄皇子,府里上上下下加起來就這麼幾十號人,結果一半都是別人安的眼線。
他趙凡何德何能,讓這些人這麼上心?
另外,經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的發酵,自己這邊的消息,也不知道已經傳出去多了?
他這里的事,是不是已經傳出去了?
這時,王德茂似是看出了趙凡的擔心,直接說道,
“殿下放心,昨天的事,末將已經安排好了,
傳出去的消息是,殿下回來後,自知實力有限,讓府里的太監們開始練武,
那些盯著的眼線,聽到的無非是‘殿下實在沒人可用,只能出此下策’
之類的閑話,不會有人當真的。”
趙凡看了他一眼,這個王總管做事確實周到。
“那一夜間全部練出力的事呢?”
王德茂搖了搖頭:“這個沒有傳出去。
一來,那些太監自己都練出了力,他們不會把這個說出去,說了就等于暴自己。
其實,像他們這些人,只要暴了自己修力,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死于非命,
二來,末將昨晚特意派人盯著院子周圍,確保沒有外人靠近。
因此目前,這件事只有院子里這21個人知道。”
趙凡點了點頭。
王德茂這事做的不錯。
現在好了,
有了《葵花寶典》的忠誠度鎖定,這16個探子從昨晚開始就已經不是別人的人了。
以後他們背後那些主子,收到的消息只會是趙凡想讓他們看到的消息。
這件事算是暫時穩住了。
其實現在想想,這事趙凡還是有些之過急了,萬一這些人,一夜之間沒有練出氣呢?
那他說不定就得下狠手,杖斃了幾個了。
至于現在就急著把《葵花寶典》傳出去?練了就忠誠?這點他暫時還不敢想。
這事兒得慢慢圖謀,因為一旦被人發覺他的功法有這樣的功效,那就等著被天下人圍攻吧。
趙凡也沒有架子,在臺階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王德茂坐下說話。
王德茂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敢跟皇子平起平坐,只是往前走了兩步,站得更近了些。
趙凡直接問道,“王總管,你覺得我拿出的這功法怎麼樣?”
王德茂直接說道,“殿下,實不相瞞,末將在軍中待了十幾年,在宮里待了十五年,
從未見過這樣的功法。
普通人就算有上乘功法,引氣功,快則三月,慢則一年,
這還得是天賦極好,有名師指點的前提下。可昨晚……”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組織語言,
“昨晚那21個人,包括末將在,最快的不到半個時辰,最慢的天亮之前也都了。
這就算是那些傳說中的天人境功法,也做不到這個地步。”
趙凡沒接這個話茬,系統保真的,那還有假?
他接著問道,
“你昨晚也練了,你現在什麼水平?”
王德茂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斟酌怎麼回答。
“末將十五年前就是超級武者,先皇後薨逝後,末將自宮宮,這武功算是廢了大半。
這些年來雖然暗中一直在練,但沒有了那東西,
經脈運轉總歸是凝滯不暢,能保持在一流武者的水準就已經是極限了。”
“昨晚練了《葵花寶典》之後呢?”趙凡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