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送趙凌宇到殿門口，笑瞇瞇地躬了躬：“大殿下慢走。”
趙凌宇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他走遠了，李德全才轉回到殿。
趙天衍已經從案後面站了起來，背著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走了？”
“回陛下，大殿下走了。”李德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趙天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今天那幾個都有什麼靜？”
李德全知道陛下問的是誰。
那九個。
“回陛下，二殿下今日在府中與幕僚議事，四殿下在府中練字，
六殿下在校場練箭，八殿下在府中會客，
五公主在城外的莊子上，七公主在府中與幾位閨友品茶。
另外，有傳言，三殿下快要回京了。”
趙天衍聽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李德全頓了頓，又道：“陛下，九殿下那邊，今日有些……不同。”
趙天衍轉過來，看了他一眼。
“小九怎麼了？”
“回陛下，今日有三個人投靠了九殿下，進了凡王府。”
趙天衍愣了一下，隨即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
“小九還有人投靠？”
他這個九兒子在朝中沒有任何基，母族沒了，外戚沒了，
文臣武將沒一個站他那邊的，平時連個上門拜訪的人都沒有，居然還有人投靠？
“什麼樣的人？”
李德全斟酌了一下措辭：“據報，一個是年輕的讀書人，穿著青，背著一柄劍，二十多點，
做俠客打扮，看著像個游歷的書生。還有兩個是和尚，都穿著灰僧袍，
年紀不大，瞧著不足二十歲的樣子，頭，像是剛從廟里出來的。”
趙天衍皺了皺眉：“實力呢？”
李德全的聲音低了幾分：“回陛下，據觀察，那個青書生和兩個小和尚……
看樣子沒有什麼實力。走路沒有武者的架勢，呼吸也不像練過功的樣子，
應該就是普通人。”
趙天衍聽完，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一聲。
“小九把他們收了？”
“回陛下，收了！”
“小九這是病急投醫了。一個書生，兩個小和尚，能干什麼？”
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又問：“其他七個呢？今天有沒有其他作？”
“回陛下，暫時沒有。”
趙天衍點了點頭，又轉過去看窗外。
殿安靜了一會兒。
他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大馬上要去西邊了。朕讓他去，他就得去，不去也得去。”
李德全垂著頭，不敢接話。
“其他七個，哪個沒有背景？老二後有世家，老四後有文，
老六後有軍方，老八後有宗門，五丫頭後有江湖，七丫頭後有商賈，
老三，唉，老三後有外族，又是個練武奇才，拜了那位為師。”
他頓了頓，
“只有小九，什麼都沒有。”
李德全的頭垂得更低了。
趙天衍看著窗外，目悠遠，不知在看什麼。
“你說，小九是不是第一個出局的？”
李德全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的汗珠。
這個問題，他怎麼敢答？
說“是”，那就是在說陛下這個當爹的偏心，把九皇子到了絕路上。
說“不是”，那就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九皇子那個局面，拿什麼跟人爭？
所以他只能沉默。
趙天衍也沒指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朕這九個孩子里，小九是最不像朕的一個。不爭不搶，不聲不響，
站在人群里都找不出來。朕有時候都忘了還有這麼個兒子。”
他轉過，走回案後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
“他畢竟是朕的兒子。要是就這麼第一個出局了，未免也太不好看了。”
李德全的眼皮跳了一下，陛下了惻之心？不應該啊。
趙天衍靠在龍椅里，目落在殿頂的藻井上，像是在想什麼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讓李德全心頭一的話。
“你說，朕要不要給小九找點助力？”
李德全的汗珠終于從額頭上了下來。
他不敢，也不敢接話，就那麼直地站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找點助力？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是說九皇子太弱了，要給他加派人手？
還是要給九皇子安排幾個能人異士，讓他在這局里多撐一會兒？
還是說……
李德全不敢往下想了。
殿又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只剩下龍涎香在熏爐里燃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趙天衍的目從藻井上收回來，落在李德全上，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會裝啞。”
李德全連忙躬：“奴才不敢。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九殿下的事，奴才不敢妄議。”
趙天衍哼了一聲，沒再追問。
他在想剛才那個問題。
要不要給小九找點助力？
如果找，找什麼樣的？
如果不找，那這個局……會不會太無聊了？或者說，這個局，本就不會起來？
趙天衍的角微微彎了一下，出一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屬于上位者的、居高臨下的、玩弄人心的東西。
“先看看吧。”他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
李德全假裝沒聽見，垂手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一不。
李德全一不，而趙凡卻不得不了。
原因無他，董天寶和張君寶吵起來了。
其實從進門那一刻起，兩個人就在互相甩臉子。
趙凡讓座的時候，董天寶一屁坐在左邊的椅子上，張君寶就偏要站在右邊。
趙凡讓人上茶，董天寶端起碗喝了一口，張君寶連都不。
兩個人誰也不看誰，但那子較勁的味兒，比當面罵街還濃。
郭嘉夾在中間，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端起自己的茶，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後給了趙凡一個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殿下，這事兒我管不了。
趙凡坐在主位上，看看董天寶，又看看張君寶，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兩人不能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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