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坐下,拿起筷子。
羊是大鍋燉的,只放了鹽,別的調料一概沒有,腥膻味本就不住。
烤賣相不錯,皮焦黃,但里面的寡淡無味。
蒸魚倒是新鮮,可也就是新鮮而已,姜蔥不見,全靠鹽水提味兒。
他夾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不能說難吃,但也說不上好吃。能吃,僅此而已。
而且他剛穿越過來幾天,對于這種吃食,談不上喜歡,至說還不討厭。
趙凡在心里默默地嘆一口氣,將就吧。
小順子站在一旁伺候著,倒茶、布菜,作比前幾天利索了不。
也不知道是練了《葵花寶典》的緣故,還是單純有了盼頭,整個人氣神都不一樣了。
“小順子,坐下一起吃。”
小順子一愣:“殿下,奴才不敢。”
“坐下,這兒沒外人。”
小順子猶豫了片刻,搬了個小杌子坐在下首,端起一碗飯,吃得小心翼翼,
人也不敢靠桌子,筷子更不敢往菜盤子里。
其實這也很正常,趙凡自從說出口以後,就知道,他說錯話了,
就這一幕,如果被史知道了,免不了要被彈劾一番,
他倒是無所謂,小順子肯定會被責罰,
還好小順子機靈,
趙凡也不管了,自顧自吃著,腦子里卻在轉著別的事。
大玄這個國家,說起來有意思的,歷史上跟趙凡前世的認知差不多,
部落制、分封制都走過一遍,夏商周秦漢,該有的朝代一個不,
只是名字不同,人當然也不同,典故自然也不同,但是大方向上,還是差不多的,
隨後,天下分裂了幾百年,後來才被大玄統一。
但也就統了一半。
北邊有草原民族,不就南下搶一圈。
西邊有西戎,年年犯邊,跟皮癬似的,怎麼都治不好。
東邊有海島上的勢力,
南邊有山里的部族,說不上什麼大患,就是讓你不得安寧。
整國力嘛……還算可以。
雖說算不上有什麼特別繁華的大都市,
但京城也住了幾十萬人,商鋪林立,車水馬龍,稱得上熱鬧。
京城也京陵,橫長江兩岸,東西有長江天險,南北有運河貫通。
四通八達,哪兒的貨都能運進來,大玄有句話“天下財貨,盡聚京陵”,倒也當得起。
吃完以後,
趙凡放下筷子,小順子立即起,遞過來一口微涼的茶,
趙凡灌了一大口,總算把里那腥膻味了下去。
這頓飯吃得他有點難,羊膻,烤柴,蒸魚倒是新鮮,可寡淡得像在嚼棉花。
倒不是廚子手藝不行,純粹是調料太。
鹽是鹽,帶著苦味;醬是豆醬,咸得發苦;
至于花椒八角桂皮香葉,那都是稀罕,
據說只有有錢人家才能從西域那邊偶爾買到一些,他這王府里自然是沒有的。
吃完以後,他徑直去了後院,往後院走的路上,他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
前吃這東西吃了將近二十年,那是沒辦法,
可他不一樣,從現代來的,早就被各種調味品養刁了。
一頓兩頓還能忍,時間長了肯定不行。
可是想吃好的,就得有銀子,而他偏偏沒有銀子,
他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快速來銀子的法子,
賺了銀子才能買更多東西,買了更多東西才能賺更多銀子,正循環。
前提是,得先把這循環啟起來。
穿越者賺古代人的錢,前世網文里都快被寫爛了。
賣皂、賣玻璃、賣香水、賣高度白酒、賣炒菜、賣火鍋……
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套路,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可是,他該從什麼地方開始呢?
飲食肯定能賺錢,這是剛需。
他前世吃慣了好的,到了這邊都覺得難吃,
那些王公貴族們難道就吃得慣?他們只是沒吃過好的,不知道好的什麼樣。
要是他能弄出醬油、醋、辣椒醬往那一擺,那些有錢的商賈、世家、員,還不搶著買?
但問題是,淘多多系統,一個月只給他三次購買機會,
而且,現在連個鋪面都沒有,手里能用的人也就那二十來個太監和幾個護衛,
真要開店,誰來管?誰來賣?誰來記賬?總不能他自己站柜臺吧?
行不通。
柴米油鹽是老百姓的剛需,但利潤薄,走量。
他沒有那麼多本錢,做不了。
香料倒是暴利,胡椒、桂、丁香這些東西,在前世菜市場里幾塊錢一小包,
到了這邊,價比黃金。
可香料這種東西,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賣的,
大玄朝的香料貿易被幾個大商家把持著,背後都有世家和皇子的影子,
他一個落魄皇子,貿然一腳進去,不是找死嗎?
趙凡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節奏不快不慢。
那還有什麼?
他眼睛一亮。
奢侈品。
對,就是奢侈品。
普通商品賺的是使用價值,奢侈品賺的是緒價值。
使用價值有上限,緒價值沒有上限。
前世一個馬仕的包,本估計也就那樣,但是能賣幾十萬,
買的人還搶破頭,買的是什麼?
不是包,是面子,是份,是“我有你沒有”的那種優越。
這個道理,放到哪朝哪代都一樣。
大玄朝沒有奢侈品這個概念嗎?
有。
綾羅綢緞、金銀首飾、玉字畫,這些都是奢侈品,
但這些都是傳統的奢侈品,有錢就能買到,不稀奇。
他要做的,是創造出一種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
一種讓人看見就挪不開眼、一下就恨不得掏空家底也要買的東西。
趙凡腦子里立刻蹦出來一個詞:玻璃,
不對,不能說玻璃,說玻璃,是對人家這麼高大上的東西的一種侮辱,
應該說是琉璃,
這個時代已經有琉璃了,皇宮里就有不琉璃皿,
是西域商人帶過來的,價格貴得離譜,一只琉璃杯能換一匹好馬。
但那些琉璃的質地渾濁,單一,
跟前世那些晶瑩剔、彩斑斕的玻璃制品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要是他能從系統里買一批玻璃制品過來,打著“琉璃”的名義賣出去,
那些王公貴族還不搶瘋了?
趙凡越想越覺得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