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緩緩睜開眼睛。
屋子里的線變了。
他閉眼的時候還是夜里，現在窗戶紙上已經泛起了灰白的，
天快亮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服了，在上，散發著一酸臭味。
皮表面糊著一層灰黑的東西，黏糊糊的，像是油泥，又像是鐵銹，
用手指一就掉，出下面白得不太正常的皮。
這是從經脈里排出來的雜質。
這也是熬了一夜的代價。
趙凡試著活了一下。
骨頭咯嘣咯嘣響了幾聲，他的比任何時候都輕盈，比任何時候都有力量。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從這個屋子里一步邁到院子里去。
當然，這是錯覺。
又當然了，當他真正邁宗師境，這也不難。
他從團上站起來，神前所未有的好，
趙凡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攤黑的質和團上的汗漬，
又看了看自己上那層黑糊糊的雜質，忽然笑了一下。
他沒有來下人，自己直接形一閃，跳進了王府後院一角的池塘中。
說是形一閃，
其實就是跑得快了點，步子邁得大了點，但趙凡覺得這詞兒用在自己上也不算夸張。
昨晚之前，他從後院走到這小池塘里，怎麼也要一小會，
現在一步出去就是一兩丈，這速度擱前世，奧運冠軍都得吃他的尾氣。
池塘里的水涼得刺骨。
深秋的京陵城，早晚已經起了霜，水面上漂著幾片枯黃的荷葉，
被他一頭扎進去攪得七零八落。
但他一點不覺得冷，那從骨子里往外冒的熱氣還沒散盡，整個人跳到冷水里反而更舒坦。
他著胳膊上的黑泥，一層一層往下薅，跟蛻皮似的。
皮出來，白得他自己都愣了下，不是那種病態的白，
是那種玉石經過打磨之後才有的潤澤，看著就不像正經練武之人該有的。
“殿下。”
王德茂的聲音從岸上傳來，
趙凡抬頭，看見王德茂站在池塘邊的柳樹下，雙手攏在袖子里，腰桿得筆直，
“殿下，小順子已經把屋里收拾妥當了。
團燒了，也換了新的，地上的痕跡清理干凈了，沒人發現。”
趙凡“嗯”了一聲，有這些下人善後，他放心，清洗干凈後，他從水里站起來，上了岸，
小順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候在一旁了，手里捧著干爽的、布巾，
一個字不多說，一個字不多問，他幫趙凡了，換上干凈服，
那的舊服扔在地上，小順子彎腰撿起來，轉就走，
王德茂忽然起袍子下擺，雙膝跪了下去，額頭地。
“恭喜殿下。”
趙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這位老管家是自己母後的人，況且，人家十五年前就是超級武者，
自己這點變化，怕是剛下水的那一瞬間就被人家知到了。
“起來吧。”趙凡道，
隨後，他握了握拳，又松開，
著那不算強但確實存在的息在經脈里緩緩流轉。
他隨手朝池塘的方向揮了一下。
沒有水花炸起，但有氣勁外放，但也就是一縷。
趙凡角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力不夠，外放肯定沒啥威力，但這也太不給面子了，搞這麼點靜？
隨後，他又在原地胡的打了幾拳，轉過問道，
“王總管，我現在大約什麼實力？”
王德茂從地上站起來，目在趙凡上停留了幾息，像是在仔細知。
片刻後，他微微躬，
“殿下，依屬下判斷，殿下現在的修為，大約相當于二流武者中期。”
二流武者中期。
趙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
昨天這個時候，他還是個手無縛之力的普通人，連引氣功都談不上。
今天這個時候，他已經是二流武者了。
一夜之間，過了不流、三流、直接跳到二流。
趙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說實話，這個速度比他預想的慢了一點。
他本以為大活絡丹加上《九神功》，怎麼著也能沖到一流去，結果只到了二流。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二流就二流吧，反正他不急。
王德茂看著趙凡的目里，除了恭敬之外，還多了一層東西，像是欣，又像是慨。
最多的是不可思議，
“殿下，屬下在軍中十年，在宮里十五年，
從未見過像殿下這般進境的。一夜間從無到有，直達二流……”
趙凡擺擺手，微微一笑，
這時，一個人從院子門口走了進來。
青，長發，劍。
郭嘉。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但趙凡注意到一個細節，他手里提著的劍，劍尖朝下，有東西在往下滴。
紅的。
趙凡的目從劍尖移到郭嘉的臉上。
這位青謀士的表沒什麼變化，他走到趙凡面前，站定，拱手：“殿下，早。”
趙凡轉頭看向他昨晚住的廂房方向。房間的門開著，門口的地面干干凈凈的，什麼也沒有。
但他記得，那兩個值夜的丫鬟昨晚就住在廂房的外間。
說是丫鬟，其實是務府分過來的，負責伺候他飲食起居的。
是誰的人，就不知道了，
現在，那兩個丫鬟不見了。
趙凡收回目，看著郭嘉。
郭嘉也看著他，笑容不變。
兩人對視了大概兩息。趙凡沒問，郭嘉也沒說。
有些事，不需要問，也不需要說。
王德茂站在一旁，像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注意到一樣，眼觀鼻鼻觀心，紋不。
趙凡沉默了片刻，轉向王德茂，換了個話題：
“王總管，我問你個事。我不出手的況下，你能知到我的境界嗎？”
王德茂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了趙凡幾息。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回殿下，屬下知不到。”
趙凡挑了挑眉，“不應該啊，不是說武者能互相知的嗎？”
這時候，站在一旁的郭嘉開口了。
“殿下，武者之間確實可以相互知，但這種知是有條件的。
上位武者可以知下位武者的境界，下位武者無法知上位武者的境界。
這是鐵律，沒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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