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推開車門下來，笑得人畜無害。
“教練說得對。”
“我這點水平，也就糊弄一下胖子，考試還得靠您多指點。”
趙鵬頓時不服。
“你謙虛就謙虛，老踩我干什麼？”
葉辰拍了拍他的肩。
“因為你站得近，踩著順腳。”
“滾！”
李教練端著保溫杯，聽得直樂。
練了一個多小時，李教練招呼三人休息。
幾人走到場邊的樹蔭下。
太越升越高，幾輛教練車被曬得發燙，訓練場上連風都帶著熱氣。
樹上的蟬個不停，吵得人腦仁疼。
沈安然坐在石條邊緣。
黑框眼鏡遮住了大半張臉，整個人仍舊安安靜靜的。
葉辰坐了一會兒，拍了拍手站起來。
“我去買水。”
“你們喝什麼？”
趙鵬第一個舉手。
“冰鎮可樂！”
“越冰越好，最好一口下去能把牙凍掉。”
葉辰瞥了他一眼。
“要求還多。”
“要不我再讓老板給你往里面加兩塊冰？”
趙鵬連連點頭。
“可以，這服務到位。”
葉辰沒再搭理他，轉頭看向沈安然。
沈安然輕輕舉了舉手里的明水杯。
“我帶了。”
杯子里裝的是溫開水。
葉辰點點頭，轉朝駕校門口的小賣部走去。
沒過多久，他拎著一個黑塑料袋回來。
趙鵬一眼就看見了那罐掛滿水珠的冰可樂，手便搶。
“我的，我的！”
他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汽水下肚，趙鵬舒坦得打了個哆嗦。
“爽！”
“這才夏天。”
葉辰懶得理他。
他先走到李教練面前，從袋子里拿出一罐冰鎮紅牛。
“教練，解解乏。”
李教練接過來，看了看手里的易拉罐。
“你小子還會來事。”
“應該的。”
葉辰笑得自然。
“這麼熱的天，您還得陪我們曬著，我們開不好，您比我們還難。”
這話聽得李教練心里舒坦。
他拉開拉環喝了一口，笑呵呵地說道：
“下午我給你們講幾個考場容易丟分的點位。”
“尤其是你。”
李教練指了指葉辰。
“別仗著自己開得順就大意。”
“平時會開是一回事，考試又是另一回事，線就是線，考可不會看你長得帥就多給一次機會。”
葉辰一本正經地點頭。
“明白。”
“看來長相這條捷徑，是走不通了。”
李教練差點被紅牛嗆到。
趙鵬在旁邊笑得直拍。
“辰子，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臉皮這麼厚？”
葉辰在樹蔭下坐下。
“你以前顧著照鏡子，哪有空觀察別人？”
“……”
趙鵬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可樂。
算了。
喝水。
葉辰從塑料袋里拿出最後一瓶飲料，放在沈安然旁邊的石條上。
一瓶常溫的阿薩姆茶。
沈安然手里還捧著水杯。
看了看茶，又抬頭看向葉辰。
“給我的？”
“嗯，常溫的。”
葉辰擰開自己的礦泉水，語氣隨意。
“練車費腦子，補點糖。”
“下午省得沒神。”
沈安然沉默了一下，放下水杯，把茶拿了起來。
“謝謝。”
“客氣什麼。”
趙鵬看看自己手里冒著冷氣的冰可樂，又看看沈安然手里的常溫茶，表頓時不對了。
“等會兒。”
“辰子，我怎麼覺你這分配方案有問題？”
葉辰喝了口水。
“什麼問題？”
趙鵬抬起可樂，又指了指茶。
“給我的是冰可樂，給沈安然的是常溫茶。”
“我怎麼越看，越像區別對待？”
葉辰連眼皮都沒抬。
“你自己喊著要冰的。”
“人家帶的都是溫水，我還能塞瓶冰的？”
趙鵬嘿嘿一笑。
“懂了。”
“這準服務，特殊照顧。”
沈安然剛把吸管進去，作輕輕停了一下。
葉辰轉頭看向趙鵬。
“你要是羨慕，我現在就去給你換瓶常溫茶。”
“別。”
趙鵬立刻把可樂護在懷里。
“我這人不配被照顧，喝冰的就行。”
葉辰點了點頭。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趙鵬角了。
“你現在拿我當對照組，真是越來越順手了。”
沈安然低頭吸了一口茶。
口很甜。
沒有反駁趙鵬那句“特殊照顧”，只是默默把茶瓶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休息了一會兒，趙鵬忽然想起昨晚的同學聚會。
“對了。”
“李浩那孫子今天在群里連個屁都沒放。”
“平時就他話最多，這回估計是真沒臉見人了。”
葉辰擰礦泉水瓶蓋，語氣平靜。
“他氣他的，跟我們有什麼關系？”
趙鵬用力點頭。
“也是。”
“誰讓他非得裝大尾狼。”
“請全班吃病死豬，這份畢業禮，一般人還真送不出來。”
葉辰笑了一聲。
“行了，提兩句。”
“我剛把惡心勁忘掉，你又提醒我。”
趙鵬臉一僵。
昨晚那盤油發亮的糖醋排骨，頓時從記憶里冒了出來。
他看了看手里的可樂，突然覺得沒那麼香了。
“換話題。”
“趕換話題。”
下午繼續練倒車庫。
李教練喝了葉辰買的紅牛，果然把幾個考場上容易出問題的點位掰開講了一遍。
到沈安然時，比上午穩了不。
踩離合。
掛倒擋。
看後視鏡。
只是車尾快進庫時，一張，腳下還是松快了一點。
教練車輕輕一抖，熄了火。
沈安然抿住，耳又開始發紅。
李教練沒有催。
“沒事。”
“離合踩到底，重新打火。”
“考試時只要別連續熄火，問題不大。穩住，慢慢來。”
沈安然重新打火。
第二次，順利把車倒進了庫位。
雖然車稍微偏了一些，卻沒有線。
葉辰站在旁邊，抬手比了個大拇指。
“進步快。”
沈安然隔著車窗看了他一眼。
原本繃的肩膀，也跟著放松下來。
下午五點半，李教練看了眼時間，大手一揮。
“行了，今天就練到這。”
“明早八點，別遲到。”
“回去以後別想著玩，把我今天講的點位在腦子里過一遍。”
“知道了，教練。”
趙鵬上應得痛快，轉頭便抓住葉辰的胳膊。
“走走走，星際網吧！”
“我今天必須把那個深淵圖刷過去。”
“再不極品裝備，我就要懷疑那游戲專門針對我了。”
葉辰沒有拒絕。
他正好需要一臺能上網的電腦，理海外賬號和游戲開發的資料。
三人在駕校門口分開。
沈安然背著雙肩包，朝公站臺走去。
淺短袖著纖細的背影，長邁得不快，手里還著那只已經喝空的茶瓶。
走出十幾步後，忽然停了下來。
沈安然轉過。
“葉辰。”
葉辰回頭。
傍晚的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年神輕松，眉眼間帶著明朗的笑意。
沈安然握了握手里的空瓶，聲音清脆。
“明天見。”
葉辰笑著揮了下手。
“明天見。”
沈安然輕輕點頭，這才轉走向公站。
趙鵬一直等走遠，立刻湊到葉辰旁邊。
“辰子。”
“我怎麼覺得，今天跟你說的話，比高中三年加起來都多？”
葉辰雙手兜，悠哉悠哉地往路邊走。
“你想多了。”
“我絕對沒想多。”
趙鵬快步跟上。
“以前在班里就是個悶葫蘆，一天都蹦不出三個字。”
葉辰看了他一眼。
“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不說話？”
趙鵬一愣。
“那是為什麼？”
“因為你以前太無聊，人家懶得搭理你。”
趙鵬腳步一頓，氣得直翻白眼。
“葉辰。”
“你現在這張，是真越來越毒了。”
葉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習慣就好。”
“兄弟之間，主打一個有話直說。”
“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