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網吧。
一樓大廳煙霧繚繞，泡面味混著劣質煙草味，直往人鼻子里鉆。
機械鍵盤的敲擊聲、游戲音效和罵街聲攪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疼。
吧臺上方掛著一臺二十九寸彩電視。
此時，電視已經切到了育頻道。
不端著泡面的球迷提前圍了過去，等著看今晚葡萄牙對陣朝鮮的小組賽。
葉辰和趙鵬沒在一樓多待，直接上了二樓無煙區。
兩人開了相鄰的機子。
趙鵬剛坐下，便練地登錄游戲，戴上碩大的耳機，控角沖進深淵副本。
沒過半分鐘，鍵盤就被他敲得噼啪作響。
“一個！”
“就一個極品，爹以後天天給你充錢！”
屏幕里的怪轟然倒地。
滿地都是垃圾裝備。
趙鵬盯著屏幕沉默兩秒，面無表地補了一句。
“剛才那句話當我沒說。”
葉辰沒忍住笑了一聲。
“胖子，你這許愿還帶撤回的？”
“你懂什麼？”
趙鵬頭也不回。
“這及時止損。”
葉辰懶得理他，順手打開瀏覽。
他沒有登錄企鵝號，也沒有點開娛樂網頁，而是開始查詢海外開發者賬號、收款渠道和相關規則。
一行行信息很快跳了出來。
葉辰掃得很快。
蘋果海外開發者賬號每年都要繳費，支付時需要支持境外結算的銀行卡。
正常申請流程不算快。
不過，他記得幾家辦事效率不錯的海外代理。
只要資料齊全，加急的話，三天左右便能把賬號辦下來。
賬號只是第一步。
後面還有海外收款、收申報和資金轉回國的問題。
這些事不難，卻不能馬虎。
他以後賺的不是幾百幾千，而是十上百萬的金。
現在圖省事，後面就可能給自己埋雷。
葉辰將幾家代理的信息記下，又簡單整理了一份辦理順序。
做完這些，他沒有繼續研究繁瑣條款，而是新建了一份文檔。
手指落在鍵盤上。
幾個字迅速出現在屏幕中央。
《憤怒的家雀》。
這是葉辰為第一款小游戲準備的名字。
準確來說，這東西簡單得都有些寒酸。
一只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像素小鳥。
幾上下錯開的綠水管。
玩家點擊屏幕，小鳥向上飛；不點，小鳥便會往下掉。
撞到水管，直接結束。
沒有復雜劇。
沒有華麗畫面。
更不需要燒錢制作過場畫。
玩法三秒就能學會。
至于能不能玩明白，那是另一回事。
前世，這種小游戲把全球無數玩家折磨得飆升。
上罵著破游戲，手指卻十分誠實。
死一次，再來。
又死，再來。
直到手機差點被摔出去，還是想再試最後一把。
當然，玩家里的“最後一把”，通常只是下一百把的開始。
葉辰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前世接過的游戲玩法、代碼框架和手參數，很快從記憶深浮現。
重力應該多大。
點擊一次上升多。
水管之間的距離如何變化。
撞范圍怎樣設置，才能讓玩家覺得“差一點就能過去”。
這些細節看起來不起眼，卻決定了一款游戲到底是讓人無聊，還是讓人上頭。
葉辰很清楚，自己現在不需要做什麼宏大的作品。
他需要的是開發快、本低、可以盡快上線，并且能持續產生海外收的產品。
世界杯能夠幫他完原始積累。
可比賽總會結束。
這種靠賽果賺錢的方式，也不可能一直用下去。
真正能夠讓財富持續增長的，還是移互聯網。
就在幾天前，蘋果第四代手機正式發布。
更清晰的屏幕。
金屬邊框。
前後玻璃機。
在這個諾基亞還能拿來砸核桃的年代，大部分人只把它當一件昂貴的新玩。
葉辰看到的，卻是一個新時代的口。
未來幾年，智能手機會迅速普及。
無數人會把聊天、購、娛樂和工作搬進小小的屏幕里。
如今的應用商店，還遠沒有後世那般擁。
大量未來價值驚人的產品，此刻連影子都沒有。
機會就擺在那里。
誰先手，誰就能先吃到最的一口。
葉辰前世做了十幾年程序員。
他加過班，熬過夜，替領導背過鍋，也做過不最後不了了之的項目。
那些經歷上輩子只換來一疲憊。
這一世，卻了他最趁手的工。
葉辰調出電腦里的編程件，開始整理《憤怒的家雀》的核心玩法。
網吧電腦不適合直接完蘋果手機應用。
正式開發、測試和上架，還得等他買到合適的電腦和測試手機。
但游戲最關鍵的運行邏輯，可以先搭出框架。
屏幕上，一行行代碼迅速出現。
沒有多余停頓。
重力下墜。
點擊上升。
障礙生。
撞判定。
葉辰寫得很快，偶爾停下來修改一個參數，隨後繼續往下。
趙鵬刷完一副本，摘下一邊耳機看過來。
滿屏的代碼看得趙鵬眼睛發直。
他湊到葉辰旁邊，盯著屏幕瞧了半天，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
“辰子，你折騰什麼呢？”
“做個小游戲。”
葉辰頭也沒抬，手指依舊在鍵盤上飛快敲。
趙鵬指著屏幕上一串串代碼，滿臉懷疑。
“你管這游戲？”
“現在還不算。”葉辰隨口道，“等做出來就是了。”
“做出來能干嗎？”
葉辰敲下最後一個字符，往椅背上一靠，笑道：
“當然是賺錢。”
趙鵬角一。
“你最近是不是鉆錢眼里了？剛高考完，別人都忙著出去玩，你倒好，天天琢磨怎麼掙錢。”
“沒辦法。”葉辰活了幾下酸脹的手腕，“現在多掙一點，以後就能為錢發愁，總不能一直指別人，我得趁早給自己攢點底氣。”
趙鵬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所以你打算靠這小游戲發財？”
“差不多吧。”
“那你還放不放松了？”
葉辰一本正經地點頭。
“放松啊。”
“什麼時候？”
“等賺錢的時候，數錢就是最好的放松。”
趙鵬沉默了兩秒，默默坐了回去，重新戴上耳機。
“辰子，你現在吹牛倒是越來越自然了。”
葉辰笑了笑，沒有解釋。
做游戲的事，他沒準備主告訴任何人。
哪怕趙鵬是他最信得過的兄弟，也沒必要現在就把計劃全盤托出。
不是不相信。
而是事沒有做以前，說得再多都只是吹牛。
葉辰保存好代碼框架，又打開了一個相對蔽的技論壇。
這一次，他搜索的是另一個詞。
比特幣。
頁面上的相關討論得可憐。
偶爾有人提到，也大多是在嘲笑。
就在上個月，一個外國程序員用一萬個比特幣換了兩份披薩。
這筆易後來被無數人反復提起。
可在現在，絕大多數人只覺得那名賣家賺了。
畢竟只是兩份披薩，卻換走了一串看不見不著的數字。
葉辰卻知道，十幾年後，那兩份披薩會為全世界最昂貴的一頓飯。
如今一個比特幣的價格，連一分都不到。
買一萬個，也花不了多錢。
真正麻煩的不是價格，而是易渠道。
這個年代，專門的易平臺還不。
買賣雙方大多在論壇里聯系，支付和保管都很麻煩，也很容易上騙子。
葉辰沒有急著大規模掃貨。
他先借助幾層代理藏真實網絡地址，注冊了一個沒有個人信息的匿名賬號。
隨後發出一條收購帖子。
容很簡單。
長期收購比特幣。
價格可以談。
數量不限。
帖子發出去後，很快沉了下去，沒有引起多關注。
葉辰也不著急。
現在愿意主賣幣的人很多。
真正缺的是穩定可靠的買家。
等海外支付和收款渠道打通，這條帖子自然會發揮作用。
葉辰記下賬號信息，隨手清理掉瀏覽記錄和本地緩存。
謹慎一點，總沒壞。
理完這些，他看了眼右下角的時間。
晚上七點半。
一樓忽然響起一陣喧鬧。
電視里的解說聲傳遍整個網吧。
“各位觀眾，南非世界杯小組賽第二，葡萄牙對陣朝鮮的比賽馬上開始！”
趙鵬立刻摘下耳機。
“開球了？”
他連游戲都顧不上，長脖子往樓梯口看。
一樓已經圍滿了人。
“這場沒什麼懸念，葡萄牙肯定贏。”
“贏歸贏，比分不會太大。”
“朝鮮上一場打西，才丟了兩個球，防守得跟鐵桶一樣。”
“我看最多一比零，撐死二比零。”
一個叼著煙的男人拍了拍桌子。
“誰要是敢買大比分，那不是買彩票，是給彩中心送溫暖！”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趙鵬聽得連連點頭。
“這話沒病。”
“朝鮮連西都能防住，葡萄牙還能比西強？”
他轉頭看向葉辰。
“辰子，你覺得幾比幾？”
葉辰停下敲鍵盤的手，靠在椅背上。
“說不準。”
“不過足球是圓的，什麼比分都有可能。”
趙鵬翻了個白眼。
“你這說了等于沒說。”
葉辰笑而不語。
葡萄牙七比零朝鮮。
此刻所有人都認為，大比分絕不可能出現。
可只要這場比賽結束，葉辰往後基本就再也不用為錢發愁了。
但這依舊不是他真正的目標。
世界杯獎金，只是本金。
《憤怒的家雀》，才是他準備放進移互聯網浪里的第一臺印鈔機。
至于比特幣，則是他提前埋給未來的一座金礦。
“帥哥，你們的可樂。”
一道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網吧新來的收銀生端著兩杯冰可樂走了過來。
穿著白短袖，擺著纖細腰。
走過來時，附近幾名男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生把可樂放到桌上，目落在葉辰臉上。
“你剛才一直在敲什麼呀？”
“看起來好厲害。”
“隨便寫點東西。”
葉辰禮貌地笑了笑，順手把其中一杯可樂推給趙鵬。
他的笑容自然，卻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意思。
生等了兩秒，見他已經重新看向電腦，只能有些失地咬了下。
“有事我。”
“好，謝謝。”
葉辰客氣地點了點頭。
生轉離開。
趙鵬抱著可樂，一臉古怪地看著葉辰。
“辰子。”
“嗯？”
“人家就差把企鵝號寫你臉上了。”
葉辰拉開可樂拉環，喝了一口。
“那你去要。”
趙鵬立刻搖頭。
“人家看的是你，又不是我。”
“那不就結了。”
葉辰向一樓的大屏幕。
裁判已經帶著雙方球員走進球場。
“別研究這個了。”
“比賽要開始了。”
趙鵬也轉過頭，隨口問道：
“你真覺得今天可能出大比分？”
葉辰沒有正面回答。
“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電視里，裁判吹響了開場哨。
一場即將震驚整個世界的七比零，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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