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還跟在旁邊念叨，整個人顯然沒從剛才那場比賽里緩過來。
“七比零啊，太特麼刺激了。”
“這比分要是花一百塊買中，不得原地起飛？”
葉辰走在前面，雙手在兜里，臉上帶著輕松的笑。
一百塊？
兩天前，他跑遍了市區二十家彩票站。
四十萬塊本金被拆二十份，全部押在了這個幾乎沒人敢的比分上。
葡萄牙對朝鮮的勝其他。
當時那個頭老板還苦口婆心地勸他，說年輕人花幾十塊玩玩就行，別拿錢打水漂。
店里的老彩民更是笑一片。
現在，比分已經定格。
單場比分，三十九倍。
四十萬本金。
一千五百六十萬獎金。
在這個普通人工資還不到兩千塊的小縣城。
一千五百六十萬，已經足夠一個普通人食無憂地過完下半輩子。
換別人，或許早就守著這筆錢徹底躺平了。
但葉辰不會。
既然命運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而他又清楚未來的風口在哪里。
知道哪些行業會崛起、哪些關鍵節點不容錯過。
那他就絕不會抱著這筆錢安穩度日，白白浪費這場重生。
對他來說，這一千五百六十萬不是終點。
而是一張真正坐上牌桌的場券。
買設備，做產品，搶先進移互聯網。
這些才是後面的重頭戲。
“走吧，胖子。”
葉辰拍了拍趙鵬的肩膀，笑得燦爛。
“過幾天，哥帶你看一出真正的大戲。”
趙鵬斜著眼睛看他。
“你最近怎麼神神叨叨的？”
“先說好，要是不好看，燒烤你請。”
“行。”
葉辰答應得十分痛快。
“管飽。”
趙鵬頓時樂了。
“這可是你說的，我要點二十串大腰子。”
葉辰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虛這樣，別說二十串了，想吃多都管夠。”
“滾！”
夏夜的街道上，趙鵬的笑罵聲傳出去很遠。
……
六月二十四日。
高考出分日。
一大早，葉辰換了件干凈的白短袖，推門下樓。
老小區的樓道里飄著豆漿和油條的香味。
樓下的大樹旁，幾個大媽一邊擇菜，一邊聊著今年的高考。
“今天出分吧？”
“可不是嘛，老李家那小子昨晚翻來覆去，一晚上沒睡著。”
“高考可是大事，考上好大學，那才鯉魚躍龍門。”
葉辰剛走過去，二樓的王大媽便抬起頭，扯著嗓子問道：
“辰辰，今天查分，心里有底沒有？”
葉辰停下腳步，笑得開朗。
“還行吧，王。”
“盡力了，剩下看結果。”
王大媽笑著擺擺手。
“你這孩子心態就是好，比我家那個強多了。”
“他昨天半夜還爬起來算分，把他爸嚇得以為家里進賊了。”
旁邊幾個大媽頓時笑一片。
葉辰也跟著笑了兩聲，買完早餐，拎著塑料袋上了樓。
推開家門，屋里的氣氛卻和樓下完全不同。
電視沒開。
葉建國和陳秀蘭破天荒地請了假，并排坐在那張舊布沙發上。
茶幾中央，準考證和份證擺得整整齊齊。
旁邊還著一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查分熱線。
葉建國手里著一紅塔山。
煙都快被他碎了，掉了一，他也沒察覺。
陳秀蘭拿著一塊半干的抹布，對著玻璃茶幾了一遍又一遍。
那塊玻璃亮得都快能當鏡子用了。
“爸，媽。”
葉辰把油條和豆漿放到餐桌上。
“先吃早飯。”
葉建國擺了擺手，眼睛始終盯著墻上的掛鐘。
“吃不下。”
“等十二點，分數出來再說。”
陳秀蘭把抹布放下，忍不住瞪了兒子一眼。
“你這孩子，心怎麼這麼大？”
“今天可是查高考績，你一點都不張？”
葉辰拉開椅子坐下，咬了一口油條。
“張分也不會改變。”
陳秀蘭被他說得沒脾氣。
“就你道理多。”
葉建國了臉，長嘆一口氣。
“你不懂。”
“這比我當年進廠面試還熬人。”
葉辰笑了笑，沒有再勸。
對父母而言，高考是兒子人生里最重要的一道門檻。
可對現在的葉辰來說，高考只是起點。
大學，他要上。
錢，他也要賺。
這輩子，他不想再有憾。
葉辰三兩口吃完早餐，轉進衛生間沖了個澡。
等他著頭發出來，墻上掛鐘的指針正好走到十一點五十。
葉建國已經坐到座機旁邊，右手死死攥著話筒。
“老葉，你別急。”
陳秀蘭坐在旁邊，上勸著丈夫，聲音卻也有些發。
“還沒到十二點呢。”
“我先把號碼輸好。”
葉建國盯著報紙上的數字，一下下按著座機。
“萬一待會兒占線怎麼辦？”
十二點整。
秒針剛剛越過十二。
葉建國立刻按下撥號鍵。
“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忙，請稍後再撥。”
掛斷。
重撥。
依舊占線。
葉建國額頭很快冒出一層汗，手指在按鍵上得梆梆響。
“這什麼破電話？”
“怎麼一直打不通！”
“全省幾十萬考生一起查，哪有那麼容易打進去？”
陳秀蘭也坐不住了，一把接過話筒。
“是不是你按錯號碼了？”
“我來試試。”
重新撥了一遍。
還是占線。
“別急。”
葉辰走過去，從母親手里接過話筒。
“我知道一條備用線路。”
葉建國愣了一下。
“你從哪兒知道的？”
“以前在報紙上看過一眼。”
葉辰隨口解釋了一句。
這是省考試院當年公布過的一條備用查分線路。
知道的人不多，前世的葉辰卻巧用過。
如今有絕對記憶在，那串號碼就像刻在腦子里一樣，一個數字都不會錯。
葉辰按下免提鍵，手指在座機上快速跳。
一串與報紙完全不同的號碼被撥了出去。
“嘟——”
只響了一聲。
電話接通。
客廳里瞬間安靜。
話筒里傳出標準的提示音。
“歡迎致電高考績查詢系統。”
“請輸考生準考證號，以井號鍵結束。”
葉建國整個人僵在沙發上，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陳秀蘭的雙手抓著膝蓋上的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座機。
葉辰掃了一眼準考證。
輸號碼。
按下井號鍵。
短暫的提示音後，電話里再次傳出播報聲。
“考生，葉辰。”
“語文，131分。”
“啪！”
葉建國一掌拍在大上。
“這分高！”
話剛說完，他又趕閉上，生怕錯過後面的播報。
“數學，147分。”
陳秀蘭倒吸了一口氣。
不懂什麼錄取線，但知道數學滿分只有一百五。
一百四十七。
這和滿分有什麼區別？
“英語，140分。”
葉建國的手開始發抖。
他趕彎腰去拿茶幾上的筆，結果手指一，圓珠筆直接滾到了地上。
他剛想去撿，下一科已經報了出來。
“理科綜合，245分。”
葉建國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作徹底停住。
客廳里只剩下老式電風扇轉的聲音。
吱呀。
吱呀。
電話里的播報聲停頓了兩秒。
這兩秒，像是被無限拉長。
“總分，663分。”
播報結束。
電話自掛斷，話筒里只剩下單調的忙音。
嘟。
嘟。
陳秀蘭手里的抹布掉在了腳邊。
葉建國還彎著腰，右手停在半空，連地上的筆都忘了撿。
兩個人一不。
像是本沒反應過來，剛才那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葉辰靠在椅背上，拿起茶幾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神平靜得像是在聽別人的績。
足足過了好幾秒。
葉建國才慢慢直起。
“多？”
他的聲音都啞了。
“辰辰，剛才說多？”
他轉頭看向陳秀蘭，像是怕自己聽錯了。
陳秀蘭眼圈已經紅了。
“我聽著……”
“好像是663？”
“沒錯。”
葉辰把水瓶放下，笑著點頭。
“就是663。”
下一秒。
葉建國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663！”
“老天爺，真是663！”
他在狹小的客廳里來回轉了兩圈，臉漲得通紅，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走到電視旁邊，他又折了回來。
剛坐下，屁還沒到沙發，又重新站了起來。
陳秀蘭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彎腰去撿抹布，可手抖得厲害，抓了兩次都沒抓起來。
“這分數……”
“能上好大學了吧？”
“省里的重點能不能上？”
葉建國腳步一停，猛地轉過。
“什麼省重點！”
“這是663分！”
“全國多好大學都能挑了！”
他說完，大步沖向臥室。
陳秀蘭趕抹了把眼淚，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干什麼去？”
“拿錢！”
葉建國激得嗓門都變了。
“我去長城飯店訂桌子！”
“這麼大的喜事，必須把親戚全上！”
他此刻哪里還有半點平時穩重的樣子。
葉辰趕放下水瓶，出聲攔住。
“爸，先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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