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看著屏幕，搖了搖頭。
這年頭，說實話反倒沒人信。
早知道這樣，他剛才就該先問問李浩，手機喜歡紅燒還是清蒸。
葉辰懶得繼續打字，正準備把班級群設置免打擾，一個平時萬年潛水的頭像突然亮了。
班主任劉海峰：【大家安靜一下。】
群里的消息頓時了一半。
接著，劉海峰又發出一條消息。
班主任劉海峰：【剛接到教務通知，恭喜葉辰同學，高考總分663分，全校理科第一。】
班主任劉海峰：【恭喜沈安然同學，高考總分643分，全校理科第三。】
班主任劉海峰：【同時，也恭喜林晚晴同學，631分，全校理科第五。】
班主任劉海峰：【大家明天上午九點，準時到學校填報志愿，不要遲到。】
四條消息發完。
剛才還熱鬧得像菜市場一樣的高三二班企鵝群，瞬間沒了靜。
一分鐘。
兩分鐘。
沒人說話。
連個表都沒有。
剛才那些讓葉辰“別灰心”“大專也有好專業”的人，此刻像是集斷了網。
葉辰甚至能想象到，屏幕另一頭的李浩，現在表有多彩。
足足過了半天，趙鵬才慢悠悠地冒了出來。
趙鵬：【@李浩，浩哥，手機準備紅燒還是清蒸？需要我給你帶點孜然嗎？】
下一秒。
李浩的頭像直接灰了。
速下線。
張強見勢不妙，趕出來打圓場。
張強：【葉神牛！663分，這也太離譜了！】
王濤：【服了，真服了，拜大佬！】
班里的生也坐不住了。
【天吶，葉辰居然是全校理科第一？】
【平時不顯山不水，這也太能藏了吧！】
【長得帥，績還這麼好，我以前怎麼沒發現葉辰這麼有魅力？】
群里的風向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前一秒還在安葉辰“不要想不開”的人，現在已經排著隊刷起了“葉神”。
變臉速度之快，川劇老師傅看了都得遞煙。
葉辰隨手把群消息關掉。
這種打臉對他來說，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畢竟績早在走出考場的那一刻，就已經定了。
他真正關心的，是接下來去哪里上大學，以及怎麼把手里的錢滾起來。
另一邊。
林晚晴坐在臥室書桌前，直直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的冷落在白皙的臉上，襯得臉有些發白。
663分。
全校第一。
把這兩行字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腦海里反復浮現出高考前的畫面。
模擬考試時，葉辰落筆飛快。
別人還在做選擇題，他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不到半小時，他提前卷。
當時，林晚晴以為他是了表白被拒的刺激，開始破罐子破摔。
後來數學考了147分，又覺得，那只是一次超常發揮。
可現在，高考績擺在所有人面前。
663分。
比高了整整二十七分。
以前，葉辰總跟在後。
只要回頭，便一定能看見他。
如今績單上，他的名字高高掛在第一位，已經走到了所有人前面。
林晚晴握著鼠標，半天沒有作。
群里那些人的消息還在不斷往上跳。
以前，這些人都笑葉辰癩蛤蟆想吃天鵝。
現在，卻一個個恨不得立刻湊到葉辰邊。
“晚晴，出來吃點水果。”
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
“來了。”
林晚晴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起。
點開葉辰的企鵝頭像。
兩人的聊天框還停留在幾天前。
最下面，是發出去的一大段消息。
葉辰一直沒有回復。
盯著空白的輸框看了幾秒，手指慢慢敲下一行字。
【恭喜你，考得真好。】
打完以後，遲遲沒有按下發送。
幾秒後。
按住退格鍵，將那行字一個個刪掉。
最後，輸框重新變得空白。
林晚晴關掉聊天窗口，口像是堵著什麼。
現在發過去，似乎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明天填志愿，還能見到葉辰。
到時候，當面跟他說一聲恭喜吧。
或許……
他只是在等自己先開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連林晚晴自己都沒有多底氣。
抿了抿，起走出房間。
……
第二天。
六月二十五日。
填報高考志愿的日子。
天氣悶得像扣了一口蒸鍋，梧桐樹上的知了個不停。
葉辰來到學校機房時，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老師站在前面指導。
學生們則對著電腦和厚厚的志愿填報指南，不停翻找院校代碼。
有人考得不錯，滿臉笑容。
也有人盯著分數發愁，生怕一步選錯，四年白給。
葉辰推門走進機房。
靠近門口的幾個同學先安靜下來。
接著，安靜像水波一樣向里面擴散。
一道道目落在葉辰上。
有羨慕。
有敬畏。
更多的還是好奇。
以前的葉辰，在班里并不起眼。
大家對他最深的印象，也只是“追林晚晴的那個男生”。
可今天不同。
全校理科第一。
這六個字，足夠過所有八卦。
林晚晴坐在第三排。
聽見門口的靜，下意識轉過頭。
葉辰穿著簡單的白短袖，從邊的過道走過。
腳步沒有停。
視線也沒有偏。
甚至連余，都沒有分給。
林晚晴準備好的那句“恭喜”，一下堵在了嚨里。
看著葉辰的背影，抿得很。
以前葉辰走進教室，第一眼找的永遠是。
現在，他連看都懶得看了。
靠窗的位置，趙鵬大老遠便揮起胳膊。
“辰子！這兒！”
葉辰走過去，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你可算來了。”
趙鵬往他邊湊了湊，低聲音，臉上卻不住興。
“老劉剛才找你半天了。”
“你現在可是咱們學校的寶貝疙瘩，校長估計都恨不得給你口掛朵大紅花，再讓你繞場走兩圈。”
葉辰按下電腦開機鍵。
“老劉找我干什麼？”
“還能干什麼？”
趙鵬了眼睛。
“勸你報清北唄。”
“全校第一不去清北，老劉晚上睡覺都得爬起來拍大。”
葉辰被逗笑了。
“照你這麼說，我要是不報，他還得替我去上？”
“也不是沒可能。”
趙鵬一本正經地點頭。
“你看老劉那個發際線，一看就是為了學生碎了心。”
兩人正低聲說著，班主任劉海峰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一眼看見葉辰，腳步頓時快了幾分。
平時總板著的臉，今天笑得格外燦爛。
“葉辰，來來來。”
“跟我出來一下。”
趙鵬立刻沖葉辰挑了挑眉。
那意思很明顯。
看吧。
我就說老劉得找你。
葉辰起，跟著劉海峰離開機房，一路走到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還坐著幾名其他班的老師。
劉海峰拉出一把椅子。
“坐。”
等葉辰坐下，他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杯子里的茶明明已經涼了，劉海峰卻喝得有滋有味。
沒辦法。
學生考了全校第一，涼白開都能品出龍井味。
“葉辰，你這個分數很有競爭力。”
劉海峰放下茶杯，難掩臉上的笑意。
“省里的排名也很靠前，重點院校基本隨你挑。”
旁邊幾個老師雖然低著頭，耳朵卻全豎了起來。
看向劉海峰時，眼神里全是羨慕。
帶出一個全校理科第一。
這事足夠劉海峰在教師辦公室里吹好幾年。
“不過，老師得先跟你個底。”
劉海峰神認真了些。
“你這個分數，有資格沖一沖清北。”
“但今年錄取線還沒出來，就算踩線上了，專業選擇也會比較被，大概率得服從調劑，最後可能被分到冷門專業。”
“如果報魔都大這種頂尖九八五，你的選擇余地就大多了，王牌專業基本都能挑。”
劉海峰看著他。
“你自己怎麼想？”
葉辰靠在椅背上，神很平靜。
沒有糾結。
也沒有憾。
這個問題，他早就考慮清楚了。
學校名氣固然重要。
可對他而言，城市、專業和接下來十年的時代風口，更重要。
未來幾年，移互聯網會迎來最瘋狂的增長期。
而魔都，正站在浪中央。
那里有技，有人才，也有足夠大的舞臺。
至于清北的金字招牌……
很好。
但不適合他接下來要走的路。
葉辰看向劉海峰，禮貌地笑了笑。
“劉老師，我已經決定了。”
“魔都大，計算機系。”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劉海峰明顯愣住了。
“確定？”
“清北的牌子畢竟擺在那里。”
“哪怕專業冷門一點，走出去的人脈和資源也不一樣。”
“你真不再考慮考慮京城？”
葉辰撓了撓頭，臉上依舊是那副開朗的笑容。
“劉老師，其實沒那麼復雜。”
“魔都平臺大，發展機會多，大的計算機專業也很強。”
“學校、專業和城市都適合我，我沒必要只盯著一塊招牌。”
他說得輕松，語氣卻沒有半點猶豫。
“我想去大城市長長見識。”
“以後，也準備留在那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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