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幾個老師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急著接話。
劉海峰端著茶杯，半天沒喝下去。
他原本還準備了一肚子的勸說詞。
什麼名校平臺，什麼校友資源，什麼清北環。
可葉辰短短幾句話，已經把城市、專業和未來發展全想明白了。
這本不像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學生。
更像一個早就在社會上爬滾打過，吃過虧，也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的人。
偏偏葉辰臉上還掛著那副開朗的笑，看起來和普通高中生沒什麼區別。
劉海峰卻越看，越覺得自己看不他。
最終，他把茶杯放回桌上，長出一口氣。
“行吧。”
“你小子平時看著沒個正形，關鍵時候倒比誰都清醒。”
劉海峰笑著擺了擺手。
“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老師支持你。”
“魔都大確實是個好去，計算機也是王牌專業，好好學，別浪費了你這顆腦子。”
葉辰起，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謝謝老劉。”
“這三年讓您心了。”
“沒別的事，我就先回機房填志愿了啊。”
劉海峰笑罵道：“趕去！”
“到時候看仔細點，別考了全校第一，志愿填錯了，那我真得被你氣進醫院。”
“放心。”
葉辰拍了拍口。
“這種低級錯誤，我肯定不會范。”
“滾蛋。”
劉海峰笑著抓起桌上的志愿指南，作勢要砸他。
葉辰靈活地往旁邊一閃，拉開門溜了出去。
走廊上，初夏的過玻璃照進來。
葉辰了個懶腰，步子輕快。
京城很好。
清北也很好。
可他這一世要走的路，不在別人眼里的那塊金字招牌上。
未來幾年，移互聯網的大會率先席卷一線城市。
魔都有人才，有資金，有市場。
也有他想要的機會。
對別人來說，填志愿是在選一所大學。
對葉辰來說，卻是在選擇自己未來事業的起點。
幾分鐘後，他回到機房。
剛坐下，趙鵬便把腦袋湊了過來。
“怎麼去這麼久？”
“老劉是不是把門一關，給你灌了一肚子清北湯？”
“差不多。”
葉辰按下電腦開機鍵，隨口說道：“老劉幫我分析了一下分數，說我報清北可以沖，但專業大概率得服從調劑，讓我自己權衡。”
趙鵬眼睛頓時瞪圓了。
“臥槽！”
“那你選了什麼？”
這一嗓子沒住，附近幾排同學都聽見了。
敲鍵盤的聲音稀稀拉拉地停下。
不人表面上還盯著屏幕，耳朵卻已經悄悄豎了起來。
林晚晴也停下了手。
看著屏幕上自己剛填好的京城院校，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如果葉辰也去京城……
那他們以後，至還在同一座城市。
“魔都大。”
葉辰打開志愿填報頁面。
趙鵬傻了。
“不是，你來真的？”
“清北就算調劑也得去啊，那可是清北！”
葉辰一邊輸院校代碼，一邊笑道：“清北是好，但不一定最適合我。”
“魔都好。”
“適合搞錢。”
趙鵬看著他，角了。
別人填志愿，想的是校園、專業和大學生活。
這家伙倒好。
張閉都是搞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是去上大學，而是去魔都撿錢呢。
葉辰核對了一遍頁面。
第一志愿：魔都通大學。
專業：計算機科學與技。
不服從調劑。
確認無誤後，他握住鼠標，直接點下提。
沒有半點猶豫。
前排的林晚晴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盯著自己屏幕上的京城院校，眼眶莫名有些發酸。
葉辰明明有機會沖清北。
卻還是選了魔都。
一個荒唐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寧愿不去京城，是不是為了避開自己？
林晚晴也知道，這個想法有些自作多。
可這段時間，葉辰的變化實在太徹底了。
他不再找。
不再看。
甚至連主開口，他都只剩下禮貌和疏離。
林晚晴咬了咬，最終還是站起，走到葉辰旁邊。
“葉辰。”
的聲音有些發。
機房里剛剛恢復的鍵盤聲，再次慢了下來。
不人悄悄看向這邊。
葉辰轉過頭，神平靜。
“有事？”
林晚晴看著那張悉的臉，卻第一次覺得兩人之間隔得很遠。
“你為什麼不去京城？”
低聲問道：“就算專業會被調劑，清北的牌子也比大更響吧？”
葉辰并不意外。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輕松。
“林同學，學校沒有絕對的好壞，只有適不適合。”
“我覺得魔都更適合我。”
林晚晴沉默了兩秒。
明明知道不該問，卻還是沒忍住。
“你是不是因為我，才不去京城的？”
葉辰怔了一下。
隨即，他有些無奈地笑了。
“你想多了。”
“我選擇魔都，是為了自己以後的發展。”
葉辰看著，語氣依舊客氣，卻沒有留下任何模糊的余地。
“我的未來規劃里，沒有把你作為參考條件。”
林晚晴張了張。
準備好的話，一句都沒能說出來。
忽然明白，葉辰不是故意說這句話氣。
他是真的沒有考慮過。
不去京城，不是為了躲。
去魔都，也不是在向證明什麼。
已經不在葉辰的人生選擇里了。
這個事實，比任何冷言冷語都更讓難。
林晚晴臉有些發白，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眾生都有自己的路。
這輩子，葉辰先走好自己的路。
他關掉填報頁面，拿起桌上的準考證。
“志愿填完了，我先走了。”
說完，葉辰一把摟住趙鵬的肩膀，臉上重新掛起沒心沒肺的笑。
“走不走？”
“哥們兒請你喝冰鎮汽水去。”
“走走走！”
趙鵬察覺到氣氛不對，趕關掉電腦。
“全校第一請客，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先說好，我要喝玻璃瓶的。”
葉辰瞥了他一眼。
“你那點出息，最多值瓶汽水。”
兩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機房。
從頭到尾，葉辰都沒有再回頭。
林晚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那個曾經滿眼都是的男孩，真的從的世界里走了出去。
干干凈凈。
連一留都沒有留下。
……
回到家時，樓道里悶得像個蒸籠。
葉辰掏出鑰匙，剛推開門，排骨湯的味道便飄了出來。
葉建國坐在老舊的布沙發上看報紙。
聽見開門聲，他立刻把報紙折起來，放到一旁。
“志愿填完了？”
“填完了。”
葉辰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陳秀蘭正好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
把菜放到桌上，在圍上了手。
“報的哪所學校？”
“魔都大。”
葉辰拉開椅子坐下。
葉建國對大學的了解不多，判斷標準也很樸素。
名字響不響。
地方大不大。
畢業後好不好找工作。
他琢磨了一下。
“魔都啊？”
“那地方可不近。”
“學什麼專業？”
“計算機。”
葉辰拿起筷子，簡單解釋道：“魔都發展快，機會多，大的計算機專業也很強，畢業後比較好找工作。”
葉建國聽不懂什麼移互聯網，也不明白行業風口。
但“好找工作”四個字，他聽懂了。
他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點了點頭。
“計算機好。”
“坐辦公室，不用下車間干力活，風吹不著，雨也淋不著，比我強。”
葉辰夾菜的作頓了一下。
上一世，他確實坐了很多年辦公室。
只不過風沒吹著，雨沒淋著，老板畫的餅倒是沒吃。
當然，這些話現在說出來，父親也聽不懂。
葉辰笑著點頭。
“放心吧，肯定比下車間輕松。”
陳秀蘭在旁邊坐下，挑了一塊最多的排骨，放進葉辰碗里。
“只要你自己喜歡就行。”
“去哪兒，你都是咱家的驕傲。”
一家人開始吃飯。
葉辰低頭吃了幾口，想了想，放下筷子。
“爸，媽。”
“學計算機得用電腦。”
“我想趁暑假先學點專業課，所以得買一臺筆記本。”
葉建國幾乎沒猶豫。
“買。”
“學習用的東西不能省。”
陳秀蘭也放下了碗。
“一臺電腦多錢？”
葉辰心里早有打算。
他現在不缺錢。
而且很快，還會有一筆更大的獎金到賬。
別說一臺高配筆記本，就算買十臺，對他來說也沒有力。
可這些錢暫時沒法向父母解釋。
一個剛高考完的普通學生，忽然掏出一兩萬買電腦，父母不把他拉去派出所問清楚才怪。
“三千左右吧。”
葉辰報了個比較容易接的數字。
“學習夠用了。”
陳秀蘭點點頭，起走進臥室。
不到兩分鐘，拿著一個發黃的舊信封走了出來。
信封邊角已經磨起了，上面還留著幾道折痕。
重新坐下，從里面出一疊紅票子。
有些錢很新。
有些已經被折得發。
陳秀蘭低著頭，一張一張地數。
十張。
二十張。
三十張。
最後，數出整整五十張，把錢推到了葉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