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雙手兜，又恢復了那個開朗的大男孩。
他咧一笑。
“客氣什麼，同學一場。”
“你專門來市里買電腦？”
沈安然點點頭，神有些低落。
“馬上要上大學了，查資料、寫東西都要用電腦。”
“我媽給了我三千塊錢，可這里的電腦……”
看了一眼剛才那個二手柜臺，咬著沒再往下說。
這個預算有些尷尬。
買新的不夠，買二手又容易被坑。
葉辰笑了。
“三千塊逛二手區，跟抱著錢包進狼窩差不多。”
“走，哥帶你去看臺靠譜的。”
他說著，隔著袖輕輕拉了一下沈安然的手腕，很快便松開。
沈安然卻像被燙了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臉頰迅速染上一層紅暈。
從小到大，還沒和哪個男生有過這樣的接。
等回過神，葉辰已經走到了對面那家裝修最氣派的電腦專賣店門口。
沈安然趕跟了上去。
剛進門，便看見了貨架上的標價。
八千。
一萬二。
一萬五。
沈安然腳步一頓，抱自己的小挎包，聲音都小了幾分。
“葉辰，這里太貴了。”
“我買不起。”
葉辰像是沒聽見，徑直走到柜臺前。
“今年的新款蘋果專業筆記本。”
“十五英寸，最高配置，兩臺。”
導購員愣了一下，隨後眼睛立刻亮了。
“兩臺都要最高配置？”
“對。”
導購員的作快了不，很快從倉庫抱出兩個未拆封的銀灰包裝盒。
“先生，這是今年的新款，單臺一萬四千九。”
“兩臺一共兩萬九千八。”
沈安然輕輕吸了口涼氣。
將近三萬！
媽媽一個月的工資才多？
葉辰卻沒多問一句，直接把銀行卡遞了過去。
“刷卡。”
導購員雙手接過銀行卡。
刷卡。
輸碼。
打印小票。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葉辰簽完字，把其中一個包裝盒推到沈安然面前。
“拿著。”
沈安然呆住了。
“給……給我的？”
連忙搖頭，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不行。”
“葉辰，這太貴了，我不能要！”
“我媽只給了我三千，你這個都快一萬五了。”
急得臉都紅了，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葉辰稍稍俯，把聲音低。
“急著拒絕。”
“這又不是白送你的。”
沈安然抬起頭，黑框眼鏡後的眸子里滿是茫然。
葉辰指了指電腦。
“我最近準備做個互聯網項目，缺個人幫我整理文案、試玩產品，再記點使用反饋。”
“這臺算項目設備，也算提前預支給你的報酬。”
“電腦先給你用，活以後慢慢干。”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了一句。
“你那三千塊自己留著，開學置辦點東西。”
沈安然怔怔地看著他。
“可是……”
“我什麼都不會。”
“不會就學。”
葉辰直起，笑容燦爛。
“你學習這麼好。”
“我相信你可以的。”
沈安然被他逗得抿了一下。
那點張總算散了幾分。
可依舊沒有立刻手。
“那電腦的錢，以後從我的報酬里扣。”
“行。”
葉辰答應得十分痛快。
至于扣到什麼時候，那是以後的事。
至這樣一說，小學霸心里能舒服些。
沈安然猶豫了幾秒，終于把電腦抱進懷里。
抱著比自己預算貴了近五倍的電腦，整個人仍有些發懵。
葉辰卻已經轉走向旁邊的手機柜臺。
他那臺舊諾基亞接打電話沒問題。
可要做手機游戲、測試程序，顯然不夠用。
“老板。”
葉辰敲了敲玻璃柜臺。
“有剛出的蘋果四代手機嗎？”
老板剛才親眼看見他刷掉近三萬，態度立刻熱起來。
“有！”
“不過貨不多。”
他彎腰從柜臺最里面取出一個沒拆封的黑盒子，小心放到桌面上。
“小兄弟，你是真懂行。”
“昨天剛從南方帶回來的第一批貨，整個市里都找不出幾臺。”
“一萬五，不講價。”
沈安然抱著電腦站在旁邊，紅潤的微微張開。
一萬五。
買一部手機？
下意識看向葉辰。
葉辰神不變，再次把銀行卡推了過去。
“刷卡。”
老板立刻拿來刷卡機。
幾聲按鍵音後，小票緩緩吐了出來。
易功。
葉辰拆開盒子，將黑手機拿在手里看了幾眼。
方正機。
玻璃面板。
放在2010年，這東西的確領先了市面上的手機一大截。
他把舊手機里的卡理好，裝進新手機，開機確認沒有問題，這才揣進口袋。
葉辰轉過，看向還抱著電腦發呆的沈安然。
“走吧，未來員工。”
他輕輕拍了下的肩膀，笑得沒心沒肺。
“第一階段采購結束。”
“老板請你喝冷飲。”
沈安然抱電腦，乖乖跟在他後。
走出電腦城，熱浪迎面撲來。
看了眼旁的葉辰。
白短袖，舊牛仔，背著一個用了好幾年的雙肩包。
怎麼看都只是個剛高中畢業的普通男生。
可剛才，他花掉四萬多塊錢時，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更奇怪的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炫耀。
仿佛那不是四萬多塊。
沈安然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可越是看不懂，心里的好奇便越不下去。
兩人買了冷飲，又一起坐上回縣城的大。
車里的冷氣開得很足。
沈安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懷里一直抱著電腦包，生怕磕到到。
剛開始，還有些拘謹。
葉辰卻一路都在開玩笑。
“你別抱那麼。”
沈安然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連忙放松了些。
沒過一會兒，又下意識抱。
葉辰看得直樂。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學和未來。
涉及項目的事，葉辰只簡單說了幾句，沒有容。
等大抵達縣城車站，天已經暗了下來。
葉辰幫攔了輛出租車，把電腦放進後座。
“到家發消息。”
沈安然臉頰一熱。
“知道了。”
坐進車里，隔著車窗看著葉辰。
“葉辰。”
“嗯？”
“電腦的錢，我真的會還你的。”
葉辰擺了擺手，笑得很隨意。
“嗯，我知道。”
出租車緩緩開走。
沈安然回過頭，看著那道站在車站外揮手的影，心里像是多了些什麼。
說不清。
也不下去。
……
和沈安然分開後，葉辰背著包直奔老街。
晚上八點。
星際網吧二樓包廂。
趙鵬已經坐在電腦前，桌上擺著兩罐功能飲料和一堆零食。
鍵盤被他敲得噼啪作響。
葉辰推門進來。
趙鵬回頭看了他一眼。
“辰子，你今天怎麼舍得包夜了？”
“之前喊你來，你死活不來。”
葉辰拉開旁邊的椅子，把雙肩包放到桌上。
“正好來有點事要做。”
他拉開拉鏈，取出嶄新的蘋果筆記本，又拿出剛買的蘋果四代手機。
趙鵬掃了一眼，往里塞了片薯片。
“你新買的電腦？”
“怎麼連牌子都沒寫，就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
他又指了指手機。
“還有這個，屏幕這麼大，按鍵呢？”
“辰子，你不會讓人拿山寨貨給忽悠了吧？”
葉辰上電源線，順著他的話點頭。
“對，頂級山寨。”
“大屏，帶燈，還能當鏡子照。”
趙鵬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
“我就說嘛。”
“你這電腦能玩地下城不？”
“玩不了。”
葉辰翻開屏幕，按下開機鍵。
趙鵬頓時搖頭。
“那你買它干什麼？”
“純看電影？”
“差不多。”
葉辰隨口應了一聲。
趙鵬失去了興趣，轉回去繼續打游戲。
2010年的小縣城里，大家認手機，首先想到的是諾基亞和托羅拉。
買電腦，也多半認聯想、戴爾。
蘋果的知名度遠沒有幾年後那麼夸張。
趙鵬不認識，太正常了。
葉辰也懶得解釋。
他不得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兩件不值錢的山寨貨。
屏幕亮起。
葉辰活了一下手指，將新建項目打開。
很快，清脆的鍵盤聲在包廂里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