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看家庭瑣事的直接跳到第五十章。)
大晟朝,清水村。
夕下麥浪滾滾,田間地頭一片火熱的繁忙景象,鐮刀劃過,金黃的麥穗齊聲倒下。
六歲的沈知硯手持鐮刀,有一下沒一下地割著,神懨懨。
這麥穗扎得他渾紅斑,好!
老黃氏扭頭見到二孫子沈知硯的憊懶模樣,當即呵斥。
“二狗,又懶!再快些,日頭不等人!”
聽到老黃氏的話,沈知硯不僅沒有加快速度,反而把鐮刀一扔,大喊:“阿,我不想種地,我要念書!”
老黃氏沒有理會他的話,趕彎下去割麥。
抬頭看著還沒有割完的十畝地,沈知硯上陣陣發酸,要是有收割機就好了,哎……
沒錯,沈知硯是個穿越者。
上輩子,沈知硯是個孤兒,拼命努力勤工儉學,終于考上了工科博士,只可惜還沒被明的前途照耀到就猝死了。
再睜眼,竟穿越到清水村沈家一個六歲的農家稚上,還被賜了小名“二狗”。
好在家里有讀書人,給他取了個文雅的大名——沈知硯。
跟上輩子的名字一樣。
大晟朝,一個不曾出現在史書上的朝代。
田間地頭已能見到曲轅犁和筒車等工,但也僅此而已。
剛穿越過來的沈知硯特別興,覺得他為工科在讀博士,可以給這個生產力落後的大晟朝來個降維打擊!
不過兩天後他就徹底老實了。
當時他告訴沈家人用草木灰和脂肪可以做皂,清洗服的效果比皂莢好得多。
他爹沈有糧一聽他要糟蹋豬油,二話不說下草鞋把他屁都黑了!
一向疼原主的母親張氏哭哭啼啼,不停念叨他被鬼上了,拉著他去十里外的青木觀灌了一大碗符水……
原本沈知硯還想幫張氏改良那臺手搖紡車,但是一想到符水的味道只好止住念頭,不敢再OOC。
以他現在的份地位,做出超出這個時代的生產工,一般下場只有兩個:要麼被村里人當妖一把火燒死,要麼果被人剽竊,惹來禍事。
所以他每天要做的就是演好一個農村小孩,然後伺機吵著要讀書。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在這大晟朝,想要活的舒服就必須得走科舉。
天漸暗,沈知硯跟著家人回到家中。
院子的方桌上已擺好飯菜。
一筐野菜窩頭,一碟放了幾粒鹽的炒青菜和幾碗面湯。
男人能分到兩個窩頭,孩子和人各一個。
有一個座位前還擺著一碗白粥,散發著濃郁米香。
沈知硯知道,那是他三叔沈有才的。
他的祖父沈守仁和祖母老黃氏育有三子。
長子沈有糧,次子沈有實,三子沈有才。
沈知硯的爹爹沈有糧正是家中長子。
從地里回來的人拿起窩頭就往里塞。
忙活一下午早就得前後背了。
只有三叔捧著粥碗不不慢地喝著。
眾人正埋頭吃飯,祖母老黃氏忽然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白的水煮蛋遞給三叔。
“老三啊,你日日念書最是辛苦,吃個蛋補補。”老黃氏笑瞇瞇地看著三叔沈有才。
“多謝娘,娘也吃。”沈有才沒客氣,接過蛋一口就咬下去大半個。
其余人都只沉默地喝著湯水。
老黃氏又把目投到沈知硯他爹和二叔上:“老大老二,吃完飯可歇不得啊,趕下地把麥子收回來。”
沈有糧和沈有實都老實點頭。
說真的,沈知硯有點無語了。
他們一大家子人,所有人都為了搶收忙得腳不沾地。
就數三叔最懶蛋,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但他待遇卻是最好的,就因為他是家里唯一的讀書人,是家里翻的希。
“皇帝長子,百姓幺兒”在祖母老黃氏上現得淋漓盡致。
相比于三叔,他爹和二叔就像是撿來的一樣。
祖父沈老頭倒還算一視同仁。
沈知硯小一撇,學著孩子的語氣,“阿我也要吃蛋嘛!”
老黃氏角笑容淡去:“蛋不多了,得省著點吃,二狗乖,咱下次再吃。”
沈知硯言無忌:“阿你說省著吃,最後全省給三叔吃啦!三叔都不長個了,還吃蛋干啥?”
老黃氏哄道:“三叔吃蛋是為了咱們沈家,等三叔考上秀才,讓大房二房也跟著沾,到時候吃不完的蛋!”
沈知硯眼睛一亮:“那我也要考秀才!我要念書!”
“二狗,別胡鬧!”老黃氏呵斥。
這個孫子這幾個月不知道怎麼回事,越來越跳。
見兒子被訓斥,張氏在一旁悶悶道:“娘,二狗這也是想為沈家爭,這是懂事啊,哪是胡鬧呢?聽說城里的孩子三四歲就啟蒙了呢。”
老黃氏橫了一眼:“咱家這條件能跟城里的比嗎,供老三都快吃不起飯了,哪有閑錢送二狗去啟蒙?”
張氏不說話了。
沈知硯卻又開口:“把三叔換我不就行啦!”
“你個小崽子想得!”沈有才吞下蛋含糊道,“三叔我念了這麼多年書,落榜那麼多次,你知道說明什麼嗎?”
“說明三叔笨!”沈知硯一臉篤定。
“說明念書難!真讓你去上學,背個千字文都能難倒你!”
沈知硯心中冷笑。
雖然他是工科博士,但是千字文三字經這種兒啟蒙文學,他隨便就能背出來。
“三叔,啥是千字文?”沈知硯故作好奇。
“哼,你可聽好了,三叔給你背一段。”
接著沈有才向眾人背誦了一小段千字文的容。
語畢,眾人都有些崇拜地看著沈有才。
雖然他們聽不懂,但沈有才的學識讓他們看到了未來的希。
只要沈有才能考上秀才,他們一家就不用服徭役了,還能減免一部分稅錢。
老黃氏聽著千字文更是有種飄飄仙,一閉眼就是沈有才當上秀才公的模樣。
“這又不難。”沈知硯語出驚人。
“你小子吹牛不打草稿!不難你重復給我聽聽!”沈有才覺自己到了挑釁。
他就不信沈知硯聽一遍就會。
沈老頭來了興致:“二狗,那你給俺們背一個。”
沈知硯也不扭,搖頭晃腦地背起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他一口氣背了一半的千字文,沒有打一個磕。
背完後的沈知硯忽不妙,他好像沒剎住多背了兩句。
但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