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坐牛車那就是三文錢!
看著行至眼前的牛車,老黃氏心疼的直。
礙于這麼多旁人在場,老黃氏不好發作,只不冷不熱問候了句:“回來了。”
張氏點點頭,大狗二狗也乖巧地著老黃氏。
老黃氏視線一轉,落在了張氏手上提的五花上,看那分量至得二十文錢!
這下徹底繃不住了,猛拍著大心疼道:“哎喲天殺的!不過節不過年的買什麼吃啊!我的好大兒啊,看看你娶的媳婦喲!”
張氏每個月紡線的錢都會上到手里,所以對張氏每個月能掙多一清二楚。
又是坐牛車又是買的,日子不過了?!
張氏被吼得直尷尬,急忙拉著往家里趕:“娘,回去細說。”
老黃氏又是拍大又是跺腳。
沈知硯和沈知一向這些老婦挨個問一圈好後也趕忙往家里去。
老婦們含笑看著兩人離去,等人走遠,立刻收起笑容湊到一塊嘰嘰喳喳。
“那麼大一塊啊!這張氏真是夠敗家的!”
“誰說不是呢,趕路都坐牛車!這要是我兒媳,非讓兒子休了不可。”
“不過這二狗幾天不見大變樣啊,之前見咱們都躲著走,哪會主打招呼?”
“誒你們說,他家老三這次能考上不?”
“……”
回到家中,張氏把在城中發生的事告訴了大家。
老黃氏混濁的雙眼越瞪越大,其余人也滿臉驚容。
沈老頭巍巍地接過銀子,不可思議道:“就這麼輕易地賺了五兩銀子?”
張氏面不改地點頭。
老黃氏問道:“那你紡線的進項呢?總不可能做個牛車買斤全花了吧?”
張氏無語,又把一百多個銅板給了老黃氏。
回來路上,經過沈知硯不聲的引導,張氏總算是想通了,就算把錢全上給婆婆,大頭還是會花在三房上。
與其如此,倒不如自己留下一半銀子。
“好,好好好!”老黃氏笑得滿臉褶子,“二狗真是的乖孫,晚上給你做吃!”
二房三房的人也很高興,有這五兩銀子的意外之財,家里日子無疑會好過許多。
沈有才看著老黃氏手上的銀子,眼里閃過一抹算計:“娘,我最近文章寫的勤,手頭的宣紙不多了,筆也寫禿了……”
老黃氏一聽是念書上的事,二話不說就拿來剪子,剪出一小塊碎銀,給了沈有才。
沈知硯目測那塊碎銀約莫一兩。
“謝謝娘。”沈有才拋了下銀子,笑瞇瞇道。
沈知硯見祖母對三叔如此慷慨,便道:“錢是我賺的,我要跟三叔一樣去念書!”
話音剛落,老黃氏和沈老頭的笑容都淡了下來。
作為管家的人,念書有多費錢他倆最清楚不過。
束脩禮,筆墨紙硯,趕考路費,住宿費……一年沒有五兩銀子本下不來。
沈知硯賺得這五兩銀子不夠他讀書。
老黃氏把沈知硯拉到面前,好聲好氣道:“二狗啊,念書是個大事,急不得,等過幾年你三叔考上了就讓你去。”
“三叔考不上咋辦?”沈知硯言無忌道。
“胡說!總能考上的,你三叔又不是傻子!”沈老頭喝止了他的話。
沈有才在一旁神尷尬。
張氏是當娘的,最清楚沈知硯這兩個月想念書的迫切心,所以也出聲為兒子爭取。
“爹娘,二狗想念書不是壞事啊,說不定他就是老天賞沈家的秀才公呢?找鎮上的生給二狗啟蒙識個字,一年一兩銀子就夠,我紡線就能賺來。”
“這……”
沈老頭遲疑了,如此的話,送沈知硯去開蒙倒還負擔得起,畢竟他才剛賺了五兩銀子。
老黃氏卻不這麼想。
在的計算里,不管是沈知硯賺的銀子還是張氏紡紗的進項,都應該攢起來用作沈有才的念書錢。
只要沈有才考上秀才,那就是秀才娘,整個清水村最神氣的人!
所以自然不樂意:“念書一旦開始,那錢花的可就停不下來了,五兩銀子可打不住,先著老三再說。”
沈知硯對老黃氏的拒絕并不意外,要是同意了他還反倒要覺得太從西邊出來了。
張氏不甘心地用手肘示意丈夫沈有糧說句話。
沈有糧語,但在抬頭看到老黃氏的眼神後,終究不發一語。
一直沒作聲的老三媳婦王氏見婆婆一如既往地偏著自家相公,不得意道:“要我說,你們老實供我家有才就行了,等有才考上了,你們才好跟著沾。至于二狗,都沒長齊呢,就別指了。”
張氏憤憤地剜了一眼王氏,里鳥語花香。
明明是他們大房賺來的銀子,最後卻被惹得一肚子火,張氏心道晚上非狠狠吃它幾塊不可!
眾人散去後便急匆匆下地收麥去了。
不過與往日的麻木疲憊不同,今日沈家人都是拿著鐮刀笑靨如花的。
這邊的沈知硯心里惦記著改進紡車,便去尋他三叔沈有才。
“三叔,紙和筆借我一用。”沈知硯進到沈有才的廂房之中,直接道。
沈有才正躺在床上看話本看得津津有味,聽到沈知硯的要求沒好氣地翻了個,想也不想便拒絕。
“你大字不識一個,拿紙和筆做什麼?不給!”
“我要畫畫!”
沈有才把地上的小木踢了過去:“拿這個去院子畫去,乖,別打擾三叔。”
沈知硯自是不依,耍起小孩無賴:“不給我紙筆,那你把我賺得銀子吐出來!”
“嘿你小子!”沈有才合起話本翻下床,來到沈知硯邊,“好端端的,你要畫什麼?”
沈知硯并未瞞:“我要畫紡車。”
“畫那玩意兒干啥?人家畫畫都畫山水,再不濟也畫個小。”沈有才嘀咕道。
礙于銀子確實是沈知硯賺來的,只好幫他擺出筆墨紙硯。
沈有才鋪好一張稻麥稈紙,又遞給沈知硯一已經分叉的筆。
“就給你這一張紙,畫不好可沒有了。”
沈知硯接過筆,下意識想用標準的五指執筆法。
但想到自己的份急切換姿勢,右手握拳整個手掌抓住了筆,顯得十分笨拙。
為此還惹來了沈有才的笑話。
沈有才簡單指導了一下沈知硯的握筆姿勢,便又躺回床上看話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