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柳氏徑直跪在地上,眼淚汩汩流出。
“爹娘,有實也去不得啊!”
“老二為何也去不得?”沈老頭皺眉。
柳氏抹著眼淚,支支吾吾道:“有實要是去了,可能…可能我們二房就絕後了啊!”
“你個攪家在這胡說八道什麼!”老黃氏一聽絕後,頓時怒了。
這不是咒人嗎?!
沈有實在一旁面紅耳赤,上前拉扯柳氏:“趕起來,在大家面前瞎說什麼呢你!不……不就是徭役嗎,我去!”
柳氏不為所,一把推開丈夫,梗著脖子道:“我也不怕你們笑話,我家的有一年去服役,回來之後那方面就不太行了,細問才知道是抬石頭的時候砸到了腰,從此落下了病。”
柳氏看了眼沈有實難堪的臉,咬牙道:“有實有疾,再去一次,過度勞累,說不得……說不得就生不出兒子了!”
啪!
老黃氏一個掌狠狠扇到了柳氏的面上。
“我呸!”老黃氏一口唾沫吐到地上,又瞬間被黃土吸干。
“生不出兒子分明是你的過錯,竟敢推到有實上,信不信我讓有實休了你!”
柳氏捂著臉不語。
只要丈夫能不去服役,婆母怎麼罵都認了。
沈有實的清楚,真去了徭役,想活著回來都難。
決不能冒這個風險,讓自己和兒為無的浮萍。
老黃氏打罵了柳氏一頓,除了小雅聽到靜又哭又鬧不讓老黃氏打娘,其余人都不敢摻和。
沈知硯實在看不下去,出言道:“昨天不是剛拿回來五兩銀子嗎?正好當做免役錢。”
在沈知硯看來,家人的健康比銀子重要多了,能用銀子解決,那不正好嗎?
而且聽二嬸這麼一說,他還同他二叔的……
“那怎麼行!”老黃氏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那是留著給有才之後考試用的,哪能用來免役?去府城考一次試,說得七兩銀子!”
“錢要留給三叔花,那讓三叔去服役不行嗎?三叔一次都沒去過,難道他不是男人?”沈知硯“天真”道。
“對呀娘!”張氏眼睛亮了,“這麼多年了,也該到三弟了吧!徭役時間左不過一個月,不耽誤三弟考試啊!”
大家仿佛才反應過來三房的沈有才也是個年男丁,立馬統一了戰線。
沈有糧和沈有實不約而同地附和:“是該到三弟了,總不能回回都是我和二弟(大哥)。”
老黃氏難以置信地看著兩個兒子,出手指點他們:
“說的是人話嗎你們!有才他是你們的弟弟呀!還是個弱的讀書人,哪能去徭役?我看你們是想要他的命啊!”
“老頭子你說句話呀!”老黃氏扭頭看向沈老頭,尋求盟友。
卻見沈老頭沉默不語。
按理,也該讓三兒子去服一次役……
事事偏心,這個家遲早要散。
“下來下來,你家到了,趕下車!”
院子外突然傳來陌生男子的催促聲。
“是不是有才回來了?”老黃氏朝門外張。
沈有才一翻,從牛車上滾了下來,吃了滿泥。
他酡紅著臉罵車夫:“催什麼催?未來的秀才公你都敢催,以後再也不坐你的車,有辱斯文!”
“去你娘的!醉酒還吐我一車,今天生意都做不了,滾滾滾!老子還不稀罕拉你呢!”車夫牽著牛車,罵罵咧咧。
黃氏兩條細倒騰得飛快,上前兩步扶起沈有才。
“有才!我的兒啊!咋醉這樣!快起來,地上涼!”
沈有才迷瞪著眼看著老黃氏,傻笑著了聲“娘”便徹底醉暈過去。
這下給老黃氏心疼得不行,扭頭看向三房的王氏:“你是死人嗎?!還不趕給有才煮碗醒酒湯來!”
老黃氏自己的三兒子,但并不喜歡自己這個好吃懶做的三兒媳。
把沈有才送回家的車夫沒急著走
他仔細打量了一圈沈家的土坯房,然後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又不是什麼有錢人家,還學富去賭坊賭博,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說罷車夫搖搖頭牽著牛車走了。
“小哥等等,他常去城中賭博嗎?”沈老頭住車夫,指著地上的沈有才問。
“當然啊,回回拉他不是在賭坊就是在喝花酒。”車夫鄙視道。
全場忽然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連同老黃氏在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站在門口的沈老頭。
果然,沈老頭的臉黑得像鍋底,沉沉地盯著不省人事的沈有才。
沈老頭時家境還算殷實,只可惜他的父親,也就是沈知硯的太爺爺被人設計,染上了賭博,生生賭沒了五十畝良田和兩個閨。
自此沈家一落千丈。
所以賭博一直是沈家的大忌。
“爹,還…還用燒醒酒湯嗎?”王氏不確定的問道。
沈老頭沒理會,而是抄起水缸上的葫蘆,舀起一勺水就往沈有才臉上潑了過去。
“咳咳咳!”鼻腔中被灌進水,沈有才霎時間清醒過來。
老黃氏急忙抱住沈有才的頭,怒道:“沈守仁!孩子犯了錯是該好好教育,哪能上來就潑水!嗆著了怎麼辦!”
沈老頭氣得雙目通紅:“你耳朵聾嗎?他去賭博了,賭博!你還擔心他嗆著水,信不信我打死他!”
沈知硯眼珠子一轉,咚咚咚跑進屋拿了子遞給沈老頭。
打人沒工怎麼行?
沈老頭正在氣頭上,也沒管沈知硯遞過來的子有多,接過來就要往沈有才上招呼。
老黃氏死死抱住沈有才不撒手。
沈有才嚇懵了,不知道為何一向疼他的父親會如此暴怒。
難道債主找上門了?不應該呀,明明說好了寬限他一個月的。
“你還護著他!給我起開!”沈老頭氣急,一腳踹翻了老黃氏。
接著子劈頭蓋臉地往沈有才上掄去。
沈有才來回翻滾,不斷發出殺豬般的嚎。
“啊!啊!!啊!!!娘,救我!”
老黃氏挨了沈老頭一腳,坐在地上順了好久的氣才緩過來些。
見沈有才被打得連連求饒,老黃氏趕提氣爬起來阻攔。
這時沈有糧和沈有實忽然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了老黃氏的胳膊。
“娘,您沒事吧?爹也真是的,走,我們扶您去屋里休息。”
無論老黃氏怎麼掙扎,兩個兒子都牢牢擒住,不給保護沈有才的機會。
幾子下去,沈有才的小已經高高腫起,整個人也跟死狗一般爛在地上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