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燁得意道:“快打開看看吧!”
沈知硯沒有作,而是扭頭看向了沈老頭。
但沈老頭大半輩子都生活在清水村,哪跟霍子燁這樣份的人打過道。
一時間他也不準要不要收人家的禮。
鬼使神差的,他看向了自己的長子沈有糧。
沈有糧會意:“崔管家,這、這太貴重了,上次已給過謝禮,這禮我們不能收。”
躲在屋里的沈有才聽到這話有些急了,他哥裝什麼清高呢?
對方不僅不是討債的債主,還是他平時想盡辦法都攀附不上的富家子弟。
不收禮怎麼行?
你不收禮,下次就沒有送禮的機會,那不就斷了。
崔河笑著搖搖頭:“沈小哥切莫這麼說。二…沈公子乃是我家爺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四字,再重的禮也難報萬一。”
“爺回家後,對沈公子念念不忘,老爺夫人的意思,是希兩個孩子能常來常往,沈公子還是打開看看吧,莫要辜負了爺的一番心意。”
話已說到這份上,再推就有些給臉不要了。
沈知硯向霍子燁道了聲謝,再朝崔管家作揖,然後才上前開箱子。
崔河暗暗點頭,家教不錯。
霍子燁就蹲在一旁,饒有興致地觀察沈知硯的反應。
第一個箱子里疊滿了棉布。
棉布共有兩種,藏青和土黃,耐臟且針腳細,還有些簡單的刺繡。
檔次比沈知硯上穿的補丁土布高得多。
沈家的幾個人眼睛都看直了,多好的布啊!
還這麼多!
夠給家里十幾口人都裁新裳了。
沈知硯還來不及做反應,霍子燁就不耐煩地合上了第一個箱子。
“這個箱子是我娘準備的,沒意思的很,不看了不看了,趕看下一個!”
沈知硯失笑,依言打開第二個箱子。
只見里頭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孩玩。
布老虎,魯班鎖,娃娃哨,滾燈,象棋,彈弓,蹴鞠,陀螺……應有盡有。
幾乎所有大晟朝的玩,都匯聚在了這個箱子里。
“怎麼樣,喜歡吧!這箱玩都送你!”
霍子燁得意地挑了挑眉。
“喜歡!”
旁邊的大狗三狗盯著這箱玩直流口水,癡漢般地點頭。
二房的三個兒雖在柳氏的後,但也好奇地張著這邊。
“你的兄弟們都說喜歡,你怎麼瞧著沒什麼反應?”
霍子燁見沈知硯面如常,不由得有些失。
沈知硯點頭微笑:“我自然喜歡,不過你不知道,我這人一直很沉穩。”
霍子燁一臉崇拜:“二狗你真厲害,看見玩都這麼冷靜,像大人一樣。”
這些東西如今對沈知硯來說倒也新奇,但他畢竟心智早已不是六歲孩,對玩興趣不大。
他唯一興趣的就是想知道大晟朝都有哪些玩。
以後若是能做出新的玩,也不失為一個商機。
“快開第三個箱子吧。”
霍子燁再次催促。
第三個箱子才開了個,霍子燁就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二狗你要是看到里面的東西,保管你笑不出來!當初我哥把這箱子東西給我的時候,你都不知道我臉有多難看!”
沈知硯聞言起了好奇心,加快了開箱速度。
只見第三個箱子里裝了滿滿一整箱的書籍。
掃了一眼,里頭不僅有科考必備的四書五經以及相關的注釋本。
還有不史學書和大晟朝地理志。
沈知硯眼中猛得迸發出彩,角不自覺的揚起弧度。
這些全部是了解大晟朝必不可的書籍!
“我去這個我是真喜歡!嘿嘿嘿……”
癡漢般的笑聲再次響起,不過這次是沈知硯。
霍子燁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沈知硯的反應跟他預想的大相徑庭?!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哥,還有人看到這麼多書能笑得出來?
“二狗,你是不是被這麼多書嚇傻了?”
霍子燁暗自懊悔,不該拿這麼多書嚇唬沈知硯的。
自己當初看到這些書的時候可是大哭了一場,沒想到沈知硯的反應更嚇人。
“不是啊,我是真喜歡,書可是好東西。”沈知硯認真道。
這時大狗走了過來,“二狗你都不識字怎麼會喜歡書呀?”
一句話讓沈知硯瞬間清醒了。
是了,他現在還“不識字”。
必須得趕想辦法去上學。
霍子燁吃驚道:“二狗你還不識字?你不是六歲了嗎?”
沈知硯一臉納悶:“六歲不識字咋了,我又沒上過學。”
霍子燁更驚訝了,“不是到了五歲就必須去學堂嗎?我爹說要是五歲還不肯念書識字,以後就只能要飯了。”
原來是霍老爺為了哄霍子燁乖乖念書編出來的。
沈知硯隨口胡謅:“村里人都不用上學,我們主要學種地。”
沒想到霍子燁還當真了,一臉羨慕地看著沈知硯,“當村里人真好!”
沈知硯:……
跟你們這些城佬說不清楚。
遠的沈有才看清三個箱子里的東西後,不有些失。
這富家爺夠小氣的,不送金銀好歹也送些銅錢來吧。
盡送些不值錢的。
不知道把那箱布料賣了夠不夠還債錢。
一直讓客人在院子里站著不好,沈老頭將三人迎進了客廳。
說是客廳,其實就是平時吃飯做飯的灶房。
半個房間堆得都是干柴。
即使是白天,房也顯得有些昏暗。
張氏也顧不上野兔了,趕燒水待客。
老黃氏咬牙給了沈有糧幾十文錢,讓他去找鄰村的貨郎買些茶葉。
崔河對沈老頭說道:“爺早上出來的早,說是要找沈公子玩一下午。所以爺中午的吃食,怕是要勞煩沈大伯了,我和小翠帶了干糧,不用顧及我們。”
“好說,好說。”
隨行的丫鬟小翠扣著指甲自言自語:“小爺金尊玉貴,哪能吃得慣山野食。”
老黃氏聽到後趕住沈有糧:“再割些來。”
“的瘦的?”
老黃氏咬牙:“都要!”
對方送了三箱子禮,必須得招待好了。
霍子燁端著豁口的瓷碗,好奇地打量著。
“這個喝水的碗形狀真別致。”
小翠發出一聲嗤笑:“我的小爺喲,這哪是什麼造型別致,分明是窮人家豁了口的碗舍不得換罷了。”
“小翠,多!”崔河疾聲呵斥。
小翠不服氣地撇:“這家人能救爺是他們的福分,窮酸氣都沖我臉上了,連個好碗都拿不出,真不知道爺為什麼非要來這種地方!臟死了!”
崔河頭疼地“嘖”了一聲:“閉!”
沈家人聽著兩人的對話,訥訥不敢出聲,臉上浮現著難堪和無措。
不管是霍子燁,還是崔河小翠,都是不會出現在沈家人生命里的人。
故而面對這樣的惡意,他們并不知道該怎麼反擊。
或者說是不敢反擊。
對于著得的城里人,他們有一種本能的敬畏。
但沈知硯才懶得跟客氣。
“不在我家待就滾出去,我家不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