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待崔河細想，沈家開飯了。
“燉兔！香噴噴的來咯！”
一盤盤菜魚貫而上。
燉野兔，瘦片湯，白水煮，蔥燒蛋，涼拌馬齒莧，素炒青菜。
滿滿登登一大桌子。
還破天荒的蒸了一大鍋饅頭和米飯。
“崔管家，您也別吃什麼干糧了，坐下來一起吃口熱飯。”
張氏給崔河擺碗放筷子。
“不了不了，我是奴才，哪能跟爺同桌吃飯，你們吃就。”
崔河站起來往馬車走去。
他飯量不小，留下吃飯只怕給沈家造力。
沈家拿出這些招待霍子燁已是極限。
而且他需要靜心思考一下，到底在哪聽過沈有才的名字。
院子里只剩下沈知硯和霍子燁兩個孩子。
其他人在聞到香時就丟下玩去廚房候著了。
“爺，該吃飯了。”
崔河經過霍子燁邊提醒他。
“知道了。”霍子燁頭也不抬，只顧玩魯班鎖。
毫沒有要吃飯的意思。
崔河站在原地，糾結著怎麼委婉提醒霍子燁注意做客禮儀問題。
卻見沈知硯把魯班鎖往箱子里一扔，拉著霍子燁就往廚房去。
“先吃飯再玩，不然下午不教你華容道。”
“好嘞。”
霍子燁乖乖順從。
崔河搖頭失笑。
平日在家似小魔王一般的霍子燁，竟然也有這麼乖巧的一面。
真是一降一啊。
一頓飯下來，沈知硯吃得極為舒坦。
有貴客在，所有好菜都一筷子一筷子地往霍子燁碗里送。
但霍子燁早就吃膩了食，除了兔，把其他的都給了沈知硯。
沈知硯無視老黃氏的眼神，通通笑納。
不僅如此，霍子燁還會主往大房的人碗里夾菜。
張氏和沈有糧皆寵若驚。
吃飯間隙，沈知硯余瞟到沈小雅不停替二房的人夾。
被發現了就朝沈知硯調皮眨眼，吐吐舌頭。
看老黃氏那鐵青的臉，顯然小雅的作都被盡收眼底。
礙于霍子燁在場不好發作。
只能不斷咳嗽提醒。
不過是徒勞。
吃到最後就像在打仗。
大家筷子得飛快，生怕慢一步就吃一塊。
連一向挑食的霍子燁都被氣氛調得多吃了兩口。
霍子燁吃飽後就地盯著沈知硯吃飯，一臉心急。
沈知硯剛放下筷子便被霍子燁拉走，央著他玩華容道。
接下去一個下午。
沈知硯在霍子燁的央求下，把以往他玩不明白的玩，華容道、七巧板、陀螺等，全部演示了一遍。
“二狗，你的手也太巧了！”
霍子燁眼睛亮亮，愈發崇拜他。
隨手解完華容道，沈知硯指著自己的頭：“靠的是腦子。”
華容道玩到一半，大狗手中的弓弩又吸引走了霍子燁的注意。
“你就是用這個打的野兔？”
霍子燁忍不住弩。
“是啊，這可是我和師兄自己做的！借你玩玩。”
“多謝！”
嗖！
在大狗的指導下，霍子燁功把箭了出去。
短箭準柵欄。
木三分。
“好強的威力！”霍子燁興得直跺腳，“我要是能每天都跟你們玩就好了！”
崔河看著眼眸間盡是彩的霍子燁，由衷慨道：“自大爺前往府學後，許久沒見小爺笑的這麼開心了。”
盯著霍子燁出神了一會兒，崔河回過神來才想起自己還沒干老爺代的事。
他走到沈知硯旁邊，席地而坐，笑問道：“小爺鮮有如此開心的時候，沈公子與爺投緣，可愿霍府當書？每月可給公子支一兩銀子，包吃包住。”
沈知硯微挑眉頭。
“放心，不用奴籍簽賣契，一切如常，只是請沈公子去霍府陪伴爺。”崔河保證道。
沈知硯沒有急著答復，低頭思量利弊。
上學堂走科舉是他以後的必經之路。
若去霍府當書，不僅能解決溫飽，還能念書識字。
但如此一來自己就需要時刻待在霍府，干什麼事都不自由，非他所愿。
而且他現在雖然窮，但他畫出了改良版的腳踏紡車。
只要大狗的木匠師傅夠識貨，絕對會來找他買完整的紡車圖。
到時候自己上個學堂并不問題。
是以他并不太想去霍府。
不過沈知硯沒有直接拒絕崔河，而是道：“我聽我爹娘的。”
崔河點頭，沈知硯才六歲，是該聽長輩的話。
于是他又找到沈有糧和張氏，把這事說了一遍。
崔河有竹地看著兩人。
沈家一個月都賺不到一兩銀子，家里還有讀書人，花銷不小。
如此人的條件，他們很難拒絕。
不料夫妻倆對視過後卻齊齊搖頭。
“崔管家，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二狗年紀尚，自小離家，我們夫妻倆不舍得。”沈有糧拱手道。
“是哩，當初送老大進城學藝已如心口割，如今更不舍得讓二狗去做書。”張氏連聲附和。
他倆雖不懂深宅大院的事，但到底聽說過一些。
若是去當書，那就相當于奴僕，還不如大狗當的學徒。
而且書要干的事可遠不止陪著主人讀書識字那麼簡單，年紀稍長說不定還得……
這讓當爹娘的怎麼忍心！
崔河解釋：“二位放心，絕非為奴為僕！不簽契，只立工契，按月給足銀錢。”
“一來，兩個孩子可一同進學，爺的夫子是整個朗山縣都有名的秀才；二來，也算有一份正經前程，總好過……”
他目掃過破舊的院落，未盡之語，大家心知肚明。
夫妻倆猶豫片刻，還是搖頭。
崔河略顯意外：“可是銀錢不夠？若是不滿意，可再加一兩，要知道，尋常僕人，每月月錢也不過三百文。”
六歲孩每個月能拿二兩銀子的工資，說出去只怕要被清水村的人羨慕死。
“不是錢的事。”沈有糧搖頭。
“如今二狗和霍爺是朋友，可直呼其名，可若是去當了書，那便只能他爺，這分，就變了味兒。”
“我們沈家雖清貧，但日子不算難捱，家里的男人們尚還能干，不需要二狗一個小娃娃去當書養活家里。”
張氏點頭，把沈知硯牢牢護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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