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下來,直接讓老黃氏母大發,上前死死摟住沈有才,兩人一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兒一片孝心,可惜一時糊涂啊,嗚嗚嗚!”
沈有糧和沈有實重重嘆了口氣,有些不忍地別過臉去。
張氏毫無,微蹙眉頭,總覺得哪里不對,為何小叔子欠了二十兩的巨款還如此理直氣壯?
崔河站在門外聽得容,原來沈家三郎為賭博竟是因為如此人的原因。
若真是如此,他倒是很樂意把錢借給沈家解燃眉之急。
余瞟到同樣站在門口的沈知硯,卻見他面無表。
沈知硯靜靜看著房的景象。
他分明看到,沈有才在老黃氏懷里抬起頭,與沈老頭目相接的瞬間,眼神里一閃而過的,不是愧疚和痛苦,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僥幸。
坐在椅子上的沈老頭,目沉沉,沈有才剛才的眼神,顯然也落了他的眼中。
沈老頭心里除了失,還有濃濃的震驚與挫敗,自己最疼的三兒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陌生。
沈有才看到沈老頭郁的臉,心覺不妙,趕掙老黃氏的懷抱。
“兒子知道,這債是還不清了。兒子不孝,不能再拖累家里了。明日……明日我就去找那債主,是殺是剮,是賣為奴,都由我一人承擔。只求爹娘保重,就當……沒生過我這個不孝子!”
說罷沈有才重重磕頭,額頭瞬間變得青紫。
老黃氏簡直要哭暈過去了。
沈老頭不為所,反而點點頭道:“那就好,記得告訴債主,冤有頭債有主,有什麼麻煩找你一人即可,不要連累了我們一大家子。”
“啊?”沈有才傻了,沒想到沈老頭會這麼說。
“不對,你先別急著去,問問債主能不能多寬限一個月。”沈老頭改口。
沈有才心里升起一希冀,不過馬上就被沈老頭接下來的話打了谷底。
“你先去服徭役,然後再去還債,就當這麼多年你對沈家做的唯一的貢獻了。”
沈有才膝蓋一,癱倒在地。
老黃氏嘶啞著嗓子替他求:“有才是你親兒子啊!他只是想給家里博個前程,他有什麼錯!多有孝心的孩子嗚嗚嗚嗚,以往還總是念叨著考秀才讓我們清福呢……”
沈老頭無語地長吁一口氣,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心里生出無盡的後悔,悔不當初老黃氏縱容沈有才之時,自己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一碗水端平,導致沈有才被養了這個鬼樣子。
“三叔撒謊!”
沈知硯突然開口,擲地有聲,打斷了老黃氏的話。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了沈知硯上。
“二狗,趕過來,大人的事小孩別摻和。”張氏一邊看老黃氏臉,一邊拼命向沈知硯招手。
沈知硯乖巧走到張氏後,還不待張氏松口氣,他又開口了。
“當時送三叔回來的車夫說了,三叔經常去城里賭博和花酒,所以剛剛他說的那些都是借口,他純粹就是好賭,把爺爺定下的家規當耳旁風!”
此話一出,老黃氏愣了,沈有才也傻了。
連六歲小孩都能輕易看穿嗎?
“到底是賭了這一次還是慣犯,讓崔管家去賭坊一查賬便知。”
“肯定是被三叔蠱,給三叔錢,全部被他拿去賭了。”
啪!張氏一把捂住沈知硯的,訕笑道:“言無忌,小孩子瞎說的。”
崔河在門口聽得恍然大悟,看向沈有才的眼神帶上了鄙視,讀書人真不老實,差點被騙了。
沈有糧趕跑到門口,對著崔河作揖:“一些家事,讓崔管家見笑了。”
崔河秒懂:“你們商量你們的,我這就回避。”
沈老頭恨鐵不鋼地看向老黃氏。
“連孫子都能看出來的事,你個老婆子想不明白?他變現在這副樣子,都是你慣出來的!二十兩銀子,你讓咱家拿什麼還!”
“爹,其實兒有辦法!”沈有才起子希冀道。
“什麼辦法?”
沈有才飛快瞥了眼離開的崔河,湊近沈老頭的耳邊輕聲道:“那賭坊就是霍家人開的,而二狗是我親侄子,又是那霍爺的救命恩人,讓大哥帶著二狗去求個,這事不就解決了嘛?”
“呵呵,讀書讀得毫無風骨可言!”沈老頭冷笑不止,“此前霍家已給了五兩銀子的報酬,今又帶來三大箱禮,你還有臉讓人免債?你不要臉老子還要臉!”
“其實是十兩銀子。”張氏在心里默默糾正。
老黃氏試探著開口:“要是賣些田地……”
“閉!想都別想!”沈老頭立刻打斷。
老黃氏有些怒了,從地上爬起來怒視沈老頭:“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親兒子跳火坑?”
“他上趕著去死我有什麼辦法!”沈老頭冷聲道。
老黃氏急得直跺腳,出手就去拉沈知硯。
“二狗跟我去求,讓他們放過你三叔。”
沈知硯急忙往張氏後,首富的人這麼輕易用在沈有才上太虧了。
老黃氏抓,張氏攔,沈知硯躲……場面有些混。
玩累的小雅了來灶房找水喝,看到這一幕,眼睛頓時亮了,“我也要玩老鷹捉小!我和二狗哥一起當小!”
二房的柳氏趕捂住小雅的,一把扯到自己懷里。
老黃氏停下作,盯著小雅默不作聲,似是在思量著什麼。
小雅察覺到氣氛不對立馬安靜下來,怯怯地看著老黃氏。
片刻,老黃氏突然語出驚人:“村尾那戶人家,賣了個閨,得了五兩銀子……”
柳氏臉瞬間變了,整個沈家,只有生了三個兒,如果老黃氏有這個想法,肯定會賣的兒……
柳氏哀求著開口:“娘,不能賣啊!要是賣兒的事傳出去,恐怕會連累三弟科考……”
老黃氏嘆了口氣:“那你就趕求求你大嫂,讓帶著二狗去跟崔管家求。”
柳氏雖然被老黃氏的想法弄得心神慌,但事還是看得明白的,當即搖頭:“可……可這是三弟欠下的債,跟大哥大嫂沒關系……”
老黃氏突然臉猙獰,“你們做這些嫂嫂的都是外人!沒一個把有才當親人看!如今他有難了都不知道幫襯一把,一個孫而已,還跟寶貝似的護著!”
說著直接上手去拉拽沈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