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喊完趙木匠就後悔了,他拿不出三十兩銀子啊……
沈知硯有些詫異,趙二答應得這麼爽快,這年頭當木匠這麼有錢?
但趙二抓耳撓腮,一臉窘迫道:“不過…我現在一下子拿不出三十兩,我一共帶了二十三兩來……”
這是他這幾年賺的全部銀子。
趙二有些忐忑,不知道還能不能買到圖紙,可惜霍員外的那個單子還沒做完,不然現在他肯定能拿出三十兩。
“。”
出乎他的意料,沈知硯很爽快地答應了。
“不過有個條件,希趙伯伯做的第一臺紡車,可以給我娘。”
“沒問題!”趙二一口答應。
一臺紡車的木料本不過幾百文,一下抵了七兩銀子,趙二心里激的喲!
“還有,大哥回家總跟我趙伯伯是頂好的師父,希趙伯伯傳藝于我哥時可以不吝賜教。”
沈知一疑皺眉,他什麼時候說了?
趙二連連點頭:“一定,一定!我一直拿大狗當親兒子看待。”
沈知一脖子一抻,驚訝地看著趙二,這事他怎麼不知道?
平時稍微點懶,師父的大腳就踹上來了,他親爹可沒這麼兇。
接著趙二把一袋碎銀子給張氏,拿到完整圖紙後簡單寒暄兩句就著急帶沈知一回城了。
張氏掂量著手中的錢袋,暈乎乎得回不過神。
二狗這是什麼運氣?怎麼賺錢這事放到他上就這麼容易。
頭一次出門就能救下富家公子,隨便畫張圖又能賣二十多兩銀子。
“娘,現在家里是你管家,可不能把錢給阿。”沈知硯提醒道。
張氏用力一點沈知硯的腦袋,“人小鬼大!娘當然知道,這錢可得留著你以後科考還有你哥娶媳婦用,要是被你知道了,又得拿去接濟三房。”
“娘,哥才十歲,你說這些也太早了吧。”
“早什麼早,再過幾年都該定親了。”
張氏也不避著沈知硯,小心出墻面上的一個土塊,把銀子放進去,再用土坯封好,看起來就是一塊完整的墻。
沈知硯忍不住豎起一個大拇指,這藏錢手段,高!
他還眼尖地看到,里頭有一小堆銅板。
估計是老黃氏管家時張氏攢的。
看著沈知硯佩服的眼神,張氏忍俊不:“就算沒有今天這出,過兩年攢夠錢了娘也會送你去念書。”
藏好銀子,張氏也沒了紡線的心思,把門一開,出門找人嘮嗑去了。
眼見張氏走遠,沈知硯趕關上門,從枕頭底下掏出一本書。
目一接到字,整個人便如老僧定一般。
這幾天沈知硯一直在家尋找各種沒人的場合和時間,拼命看霍子燁送來的那一箱書,瘋狂吸取跟大晟朝有關的知識。
四書五經等科考類書籍置于一邊,沈知硯先挑著看了里頭所有的史書。
書本里都是繁字又沒有標點符號,初讀時有些晦,好在可以通過聯系上下文半認半猜地理解。
沈知硯看得很快,字在腦子里過一遍就記住了。
和他上輩子的時空相比,歷史在唐末出現了拐點。
一個蘇明煌的人橫空出世,組建軍隊,發兵變,結束五代,建立了大晟王朝。
蘇明煌當上皇帝之後,勵圖治,文武并重,又以雷霆之勢掃了南方尚存的割據政權。
至此,大分裂時期宣告結束。
歷史洪流的改變又引發了一系列蝴蝶效應,如大宋的文人客在大晟都不見了蹤影。
後世的名人們是否會登上歷史舞臺也猶未可知。
距離大晟朝的建立已過去百年。
如今在位的是大晟朝的第五任皇帝蘇天翊,年號景和。
今年正好是景和二十三年。
沈知硯合上書本,眼里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這大晟,簡直是個……拼好朝啊!
如果書中所記載的真實無誤,大晟朝的生產力水平和科技發展程度皆與前世的北宋相當。
但科舉、賦稅等一系列制度卻與前世的大明更為相似。
而這些,都是晟太祖,即大晟的開國皇帝蘇明煌在位時一手推行的。
至今仍在沿用,僅有些極細小的改。
蘇明煌在駕崩前還發布過一道詔書,由其親自撰擬。
詔書容如下:
夫江山非一人之江山,乃兆民之江山;社稷非一時之社稷,乃萬世之社稷。朕疾彌留,特頒訓于後世:
犯我大晟天威者,雖遠必誅。凡我子孫宇,遇外患必死戰,片土不可與人。敢議割地賠款者,非蘇氏子孫,天下共擊之。
文武之道,猶日月并明。取士須文武同途,治國務將相和衷,州郡皆設武學,後世治國切忌重文抑武。
後世嗣君登極時,當于太廟東序啟朕所留金匱,中有輿圖兵要十二卷,邊鎮屯田策五疏。此乃祖宗法度,宜與時修訂,永為固國之本。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
詔書總結起來有三點:外敵來犯不許慫,重文輕武不可取,我寫的理論要活用。
外敵進犯,重文輕武在大晟都不存在,晟太祖卻要在駕崩前擬詔再三告誡,很難讓沈知硯不多想。
莫非你也是……?
沈知硯腦海中有些混,這里到底是地球的平行世界,還是有人穿越到過去改變了歷史?
搖搖頭晃掉腦中的想法,這些暫且與他無關,思考太多容易陷虛無主義。
屋外傳來靜,是沈有糧回來了。
沈知硯不慌不忙合上書,塞到枕頭底下,然後開門迎接。
沈有糧卻沒顧得上他,喝了瓢水直奔沈老頭屋里。
看他爹臉上期待又張的表,沈知硯不用猜就知道是跟自己念書有關。
他跟過去一聽,果不其然。
“你想讓二狗去縣城上學堂?”沈老頭稍意外。
附近村子能念書的娃娃基本都是送去鎮上的老生那啟蒙,沒聽說過誰家孩子去縣城的。
路途遙遠不說,束脩禮還貴,普通人家鮮能負擔得起。
沈有糧點頭,神采奕奕道:“爹,我都打探清楚了,朗山縣城里一共有三家學堂,教書的夫子都是秀才出,由秀才夫子來教二狗,二狗以後肯定也能考秀才!”
沈有才考秀才一直是沈老頭最大的盼頭。
以至于沈老頭聽到秀才兩個字就忍不住心澎湃。
但這次沈老頭卻只冷靜道:“每年的束脩禮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