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散學，裴夫子不拖堂，到點拿了書就走。
夫子剛走出去，劉義的頭“砰”的一聲砸在矮桌上，把沈知硯嚇了一跳。
“不用管他，他睡覺呢。”後桌的小胖子拍拍沈知硯。
果然，輕輕的鼾聲從劉義那傳了出來。
小胖子語氣羨慕道：“天才，你學東西怎麼這麼快，能不能教教我。”
沈知硯笑道：“我不是什麼天才，大家都是同窗，以後有不會的可以一起探討，教學相長。”
小胖子豎起大拇指：“嘖，天才說話就是不一樣。”
又有兩個孩子圍上來，好奇地打量沈知硯。
于是沈知硯再次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我沈知硯，今年六歲，家住白馬鎮清水村。”
小胖子一吸鼻涕：“我錢滿倉，今年七歲，我家住在城西墨池巷。”
介紹完自己又指著沉睡的劉義：“他是劉義，今年八歲，家好像也在白馬鎮。”
圍上來的高個子笑瞇瞇道：“我方既明，今年十歲，家住城南鳴巷。我是所有人里最大的也是最高的！”
旁邊的人接著開口：“我朱宜志，九歲，同住在鳴巷。”
小胖子錢滿倉欠道：“他豬一只就行。”
“去你的！明明你更像小豬！”
幾個孩子嘻嘻哈哈打一片，沈知硯很快融了集。
沈知硯眼睛一掃，發現還有個人端坐在座位上并沒有圍過來。
他眼神投過去，對方正好也看了過來，目相接，對方率先挪開了視線。
沈知硯猜對面是因為靦腆，于是主向對方走去。
“你好，我沈知硯。”
對方看了他一眼，并沒有起，只是冷淡道：“盧俊。”
“哦。”沈知硯點點頭，轉回座位。
對方顯然不滿沈知硯的反應，加大音量重復道：“我說我盧俊！”
沈知硯奇怪地看著他：“我聽到了啊，不用再重復了。”
盧俊幾乎用吶喊的音量大聲道：“盧！范盧！”
沈知硯恍然，原來是姓氏有說法。
見他似乎被鎮住了，盧俊才稍顯滿意道：“雖然你《千字文》學得快，但是別得意！再學別的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沈知硯有些無語，從哪里看出來他得意了？
“盧俊，拿人家范盧氏的名號吹牛了，而且士族在前朝已經沒落啦！”錢滿倉笑嘻嘻上前，把沈知硯拉了回去。
“他平時老說自己是范盧氏，那是他瞎編的，別信。在你來之前，盧俊是我們所有人里學習最快的，估計是你的到來讓他有危機了。”
高個子方既明小聲道：“小盧就是念書厲害所以傲了些，不過他人不壞，我有啥東西落家里了他都愿意借給我。”
沈知硯點點頭，沒把他放在心上。
總來說，他的同窗們是一群和善的人，相下來覺還不錯。
“死了死了，吃飯去！”聊了一會兒小胖子錢滿倉就按捺不住想去吃飯。
朱宜志揶揄：“小豬進食。”
錢滿倉扮了個鬼臉往食堂沖去。
沈知硯等人隨其後，盧俊也慢吞吞地跟在後頭。
食堂環境很簡單，一口土灶大鍋，兩張木桌和幾條長凳。
負責做飯的是個中年大叔。
奇怪的是，這廚師似乎對小胖錢滿倉恭敬有加。
“一個人兩個饅頭一碗菜，吃不完可以剩下來留到晚上吃，但是浪費要挨手板。”書小孫叮囑幾人。
小孫長得很壯，鍋鏟到他手里就像柄利劍，威嚴的模樣嚇得幾個孩子連連點頭。
安排完飯菜小孫就去給夫子送飯了，屋子里只剩下他們幾個孩子，氣氛慢慢活躍起來。
“不用劉義過來吃飯嗎？”沈知硯問道。
小胖咬了口饅頭含糊道：“馬上來了。”
“什麼？”沈知硯沒聽清。
還不等小胖咽下饅頭。
下一瞬劉義就推門而，在灶頭飛快把菜吃完，然後拿上兩個饅頭，向眾人吹了聲口哨，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看到沈知硯驚訝的表，小胖解釋道：“劉義每天中午固定要睡一刻鐘，然後再來食堂。但他很忙的，沒時間坐在這慢慢吃。”
沈知硯納悶，七歲小孩忙什麼，學習？
年紀最大的方既明嘆道：“劉義說他要賺錢，好多錢，最開始他找我們都借過錢。”
小胖點頭：“我還借了他五十文錢呢！”
“他借錢做什麼？”沈知硯問。
“的我們也不知道，反正不會是啥壞事，趕吃飯吧。”
小胖錢滿倉往里塞了口，頓時皺眉：“怎麼是干，不好吃不好吃！”
沈知硯倒吃得很香，有有菜，還有兩個白面饅頭，比他在家吃得有滋味多了。
這個干，應該是早上他束脩帶來的。
其他人倒是跟他一樣吃得開懷，只有小胖的比較挑。
吃完飯幾人自覺收拾完桌面，一起趴在上頭午憩。
這是夫子的規定，中午必須午睡，還會讓書小孫不定時檢查。
這個年齡的小孩正是活潑好的年紀，本沒有人真的睡著。
幾人雖閉著眼睛，但小一張一合，顯然是在聊天。
沈知硯也借此機會了解到一些學堂的事。
裴夫子并非本地人士，而是三年前來到的朗山縣，大家對他知道的不多。
因為是半道開的學堂，也沒有提前造勢所以名氣遠不如明德學堂和弘毅學堂。
很多奔著科舉去的人家都會咬牙把孩子送去另外兩家學堂。
剩下的來琢玉學堂的都是因為啟蒙晚或者家底薄的。
小胖子錢滿倉除外。
“滿倉，你家里不像是缺錢的，怎麼也來琢玉學堂了？”沈知硯小聲問道。
錢滿倉答：“我爹讓我來的，他說夫子這麼年輕就考上了秀才，肯定有真本事。”
錢家是朗山縣的大地主，這錢父的見解倒與尋常家長不同。
錢滿倉接著說道：“其實是我爹年輕的時候在那兩家學堂都上過學，挨過不手板，所以他不敢帶我去報到。他怕當爹了還被夫子指著鼻子罵。”
沈知硯：……
這學渣屬還是傳的。
沈知硯又聊了一圈，發現剩下的人來學堂的原因都十分質樸：束脩便宜……
劉義來這的原因還不清楚，聽小胖說他之前是明德學堂的，今年才轉來琢玉學堂。
大概趴到末時，書小孫進來醒了他們。
到教室門口時，正好看見劉義從學堂外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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