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周圍幾個離得近的保鏢,有一個沒忍住,活了一下腮幫子,把想笑的表生生吞了回去。
特里西的神沉了下來。
整個人的氣場從剛才的從容冷傲,變了一種沉,抑著暴怒的冰冷。
他緩緩抬起手,從西裝袋里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手帕,展開,在自己臉上了一下。
然後他又了一下。
來來回回了好幾遍,好像臉上沾了什麼骯臟到洗都洗不掉的東西。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也從來沒有人敢在跟他說話的時候,把口水噴到他的臉上。
咖啡館里的其他人,雖然聽到了陸敬修的大喝,也看到了被保鏢圍住的場景,但沒人敢站出來。
完臉,特里西把用過的白手帕丟在旁邊的桌上,滿臉厭惡地看著眼前這個窮學生。
他甚至不愿意跟陸敬修說話,連正眼都不想再多給一個。
他只是冷冷地一揮手:“把他帶走。”
兩個保鏢立刻從人墻中越眾而出,沖向陸敬修,一左一右扣住他的手臂,作暴地往後擰。
林語棠猛地站起來,臉煞白:“你們放開他!我……我跟你回去……”
特里西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不喜歡有人替這個人出頭,但人已經抓到了,他不需要再跟一個窮學生浪費時間。
等把這個礙事的家伙帶回去,有的是辦法讓他後悔今天多管閑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所有人不許!”
一道聲音從人墻外面炸開,接著又是第二聲:
“我們是警察!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許!立即停止違法行為!”
人墻的外圍,兩個穿著普通短袖和牛仔的男人同時亮出了警證。
證件翻開,警徽在燈下閃爍。他們手推開擋在面前的保鏢,試圖從人墻中進來。
最外層的保鏢看了一眼他們手里的證件,子一不。沒有老板的命令,他們不會主讓開。
為首的那個便警察抬起頭,盯著擋在面前的高大保鏢,眼神凌厲,語氣一句比一句嚴厲:“讓開!你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你們這是在妨礙公務!”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常年執法形的威嚴。
幾乎同時,另一個便警察對著保鏢大喝:“退後!襲警是重罪,最三年起步!你們要想清楚!”
保鏢們的表出現了細微的松。有幾個人的眼神開始往同伴上瞟。
第一個便警察沒有給他們猶豫的時間。他毫不猶豫地舉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對著那頭大聲說道:“指揮中心!泰銀商場一層咖啡館,有人暴力抗法,請求立即增援!”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短暫的電流噪音,隨即一個清晰的聲音響徹安靜的咖啡館:
“……咔,指揮中心收到。附近警力正在趕往現場,請保持通信暢通。”
對講機的聲音一落,保鏢們徹底搖了。
人墻最外層開始松,然後是第二層。
保鏢們互相看了一眼,一個接一個地挪開腳步,讓出了一條通道。
他們只是拿錢辦事,沒有人愿意為了維持霸總的面子去扛正在呼增援的警察。
襲警三年起步,其中一個警察手里還拿著閃爍著燈的執法記錄儀,這鍋誰也背不起。
人墻散開,兩個便警察大步了進來。
陸敬修被兩個保鏢反擰著胳膊,姿勢很不舒服,但眼睛里卻一點慌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掙扎,只是在警察進來的那一刻,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了兩個字:
“放開。”
他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把整件事從頭到尾告訴了他那當書記的老爹。
陸峰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只沉默了幾秒鐘,就拿起手機給市局局長打了電話。
于是,兩個便被提前安排在咖啡館里布防,外圍還額外部署了一部分警力隨時待命。
一旦特里西真的在公眾場合搞強搶民這種戲碼,警方絕不會袖手旁觀。
至于特里西……
陸峰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今晚有任何事發生,他明天就立刻召開常委會議。
控制陸敬修的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
抓著陸敬修手臂的手上,力道一點一點地松了,最後兩只手同時垂下,退後了一步。
陸敬修活了一下被扭得發疼的肩膀,轉過,看著那兩個便警察從散開的人墻中間大步走進來。
為首的便目在陸敬修、林語棠和滿地黑西裝的保鏢上掃了一圈。
就這一眼,他已經大致明白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和剛才這小伙子吼的那句話差距不大。
這個混男帶著一群保鏢想要強行綁架。
簡直是惡劣到了極致的違法事件。
便警察手向腰後的警械,表冷鐵青。他沒有看那些保鏢,因為他知道這些人只是奉命行事。
他的目直接越過了所有人,鎖定了站在人群中央,臉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特里西。
“我是警察,”他的手搭在腰間的警械上,側一步,把陸敬修和林語棠擋在自己後,“你現在涉嫌尋釁滋事、暴力抗法和非法限制他人人自由,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許。”
特里西站在原地,沒有,也沒有說話。
他灰藍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便警察,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一遍一遍地回旋。
陸敬修。
這個陸敬修,他媽的是屬報警的嗎?
怎麼每一次,每一次他剛要手,警察就出現了?
這次他甚至都沒看到陸敬修掏手機?!
這個人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報的警?難道他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報了?難道他從頭到尾都在等著自己來?
他媽的這人能不能不報警?!
像個男人一樣來決定這個人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