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巡隊伍折返咸，浩浩的車隊沿著馳道向西行進，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從沙丘一帶到咸，路途不近，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說也得走上將近二十天。
嬴政沒有催促隊伍加速，雖然他一心想著早日回到咸、早日與國師長談那些關乎國運的大事。
但他也明白，隊伍中的將士們需要休息，馬匹需要補給，急不得。
何況，國師似乎很這段行程。
秦天只跟嬴政同乘了一天的車輦。
第二天一早，當嬴政從營帳中走出來，準備登上他那輛寬敞舒適的辒涼車時，就看見秦天已經飛到了半空中。
白在晨風中獵獵飄，長發飛揚，整個人懸停在離地十幾丈的高度，正在俯瞰整支隊伍的陣型。
“政哥，車里太悶了，我先飛一會兒。”秦天沖著下方的嬴政喊了一聲，聲音從高傳下來，清晰得像是在耳邊說話。
嬴政仰頭看著天上那道白的影，角微微了一下，終究什麼也沒說，自己一個人上了車。
從那以後，秦天就很待在車輦里了。
他像一只放出籠子的鳥，在這支綿延數里的隊伍上方自由自在地飛來飛去。
有時候他飛得很高，高到地面上的人只能看到一個小白點，在藍天白雲之間緩緩移。
有時候他又飛得很低，低到幾乎著甲士們的頭頂掠過，袂帶起的風吹得旌旗獵獵作響，引得那些甲士們發出一陣陣驚呼。
對于大秦的一切，秦天都充滿了好奇。
他在山里待了二十年，對大秦的了解僅限于史書上的文字和這些天來零散獲得的信息。
現在他有機會親眼看到、親手這個時代的一切，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最先觀察的是大秦的將士們。
在後世的影視作品和文學作品中，古人往往被描繪得比現代人矮小。
但秦天親眼所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大秦的將士們，尤其是那些銳的甲士，一個個材魁梧，虎背熊腰，一米八以上的比比皆是。
秦天想起來，後世出土的兵馬俑，好多都是高一米八以上，那可是一比一復刻的大秦將士形象，絕不是夸張。
這些將士們穿著黑的甲胄，甲片是用牛皮和鐵片編制而的，層層疊疊，披掛在上顯得格外威武。
他們的發髻都梳得一不茍，在頭頂挽一個結，用一木簪固定，有些人的發髻上還系著不同的布條，應該是用來區分所屬部隊的標識。
秦天的目在這些將士上掃來掃去，從他們的發髻看到他們的領，從他們的甲胄看到他們的鞋子，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回，他落在一個百人隊的旁邊，那些甲士們正在路邊休息，看到他從天而降，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仙……仙人……”一個年輕的甲士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聲音在發抖。
秦天擺了擺手：“起來起來，別跪了，我又不是來看你們下跪的。”
他說著，走到一個甲士面前，蹲下來，認真地端詳著那人腰間懸掛的青銅劍。
那甲士嚇得渾僵，大氣都不敢出，要不是秦天讓他別跪了，他這會兒肯定已經五投地了。
“這是什麼劍？”秦天問道。
“回……回仙人，這是……是青銅劍。”那甲士結結地回答，額頭上滲出了細的汗珠。
“我能看看嗎？”
“仙……仙人請便。”
秦天將青銅劍從劍鞘中出，劍在下泛著青綠的澤。
他仔細端詳著劍刃，發現青銅的冶煉技已經相當，劍刃鋒利，上面有一些細的紋路。
他手在劍刃上輕輕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嗡鳴聲，回響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鐵在這個時代已經出現了，但秦天的觀察發現，現在鐵的冶煉技還不夠，鐵質偏脆，容易折斷，遠不如青銅武那樣穩定可靠。
青銅武經過上千年的發展，從配方到鑄造工藝都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水平，是大秦軍隊的主流裝備。
他把劍還給那個甲士，又走到另一個將士面前，去看他的戈。
那個將士雙手捧著戈，舉過頭頂，恭恭敬敬地呈給秦天。
秦天接過戈，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還拿在手里比劃了兩下，覺得自己用不慣這種武，又還了回去。
“你們平時吃得飽嗎？”秦天忽然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將士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先開口。
過了一會兒，一個膽子稍大的甲士小聲說道：“回仙人，吃得飽。陛下對將士們不薄，每日兩餐，粟米管夠，每月還有食。”
“每日兩餐？”秦天重復了一遍。
“是。軍中一日兩餐，早食和晚食。早食在辰時，晚食在申時。”那甲士說得頭頭是道，顯然對這些規矩已經爛于心了。
秦天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知道一天兩餐是秦朝的習慣，普通人一天就吃兩頓飯，早飯和晚飯，沒有午飯的概念。
皇帝也是吃兩頓，只不過皇帝的“兩頓”比普通人的“兩頓”要盛得多。
他又把目轉向騎兵隊伍。
騎兵們騎著高頭大馬，那些馬匹膘壯，油亮，一看就是心飼養的。
但秦天的目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他快步走到一匹戰馬旁邊，仔細看了看馬背上的裝備。
沒有馬鐙。
有鞍，但不是後世那種有前後橋的高橋馬鞍，而是一種簡單的鞍，用皮革和氈制，墊在馬背上，讓騎手坐得稍微舒服一些，但遠遠談不上“固定”。
更沒有馬蹄鐵，馬蹄就是赤的角質層，直接踩在石子路上。
秦天繞著那匹馬轉了兩圈，將馬鞍、馬鐙的況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記下了這些。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東西，在戰場上能發揮的作用可太大了。
馬鐙能讓騎兵在馬上保持平衡，能夠雙手持武戰鬥，能夠在高速沖鋒中穩住形。
高橋馬鞍能讓騎手牢牢地固定在馬背上，不至于在劇烈運中落。
馬蹄鐵能保護馬蹄，讓戰馬在石子路上長途奔襲而不至于蹄裂。
這些在後世看來稀松平常的東西，在這個時代，還沒有出現。
秦天把這些記在心里，打算以後找個機會跟嬴政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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