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天又鉆進了嬴政的車輦。
嬴政正端坐在車,手中拿著一卷竹簡,看起來是在批閱沿途送來的奏報。
看到秦天掀簾而,他的眉微微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意外。
昨日這位國師還在天上飛來飛去,與將士們聊得不亦樂乎,今天怎麼主鉆進車里來了?
“國師今日怎麼想起與寡人同乘了?”嬴政放下竹簡,語氣中帶著一調侃,“莫不是在外面飛累了?”
秦天大大咧咧地在嬴政對面盤坐下,手從矮幾上拿起玉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灌了一口,這才開口說話。
“政哥,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這天下很大,大秦只占了百之一二。”
嬴政的目微微凝了一下。
這話秦天確實說過,當時秦天說“大秦只占了百之一二”,他只是覺得難以置信,并沒有真正理解這句話的分量。
“我帶你出去轉轉吧。”秦天把酒杯放在矮幾上,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一種躍躍試的芒,“順便找一些食材和調料回來,每天吃的東西太淡了,實在是不了。”
嬴政看著秦天那副“我實在是忍不了這伙食了”的表,角不自覺地了一下。
他的膳,放在整個大秦已經是頂級的了,食材是最好的,廚子是最好的,烹飪也是最細的。
可在國師里,就三個字——太淡了。
不過嬴政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句話吸引了。
“出去轉轉?”嬴政的聲音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波,“國師說的‘出去轉轉’,是指……?”
“就是我帶你飛一圈,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
秦天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我帶你出去散散步”。
嬴政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飛一圈。
用飛的。
像秦天那樣,凌空飛行,俯瞰大地。
他不是沒有想過。
自從見到秦天從天空中降落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中無數次地幻想過。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像秦天一樣飛上天空,從高俯瞰他的江山,那該是一種怎樣的驗。
但他從來沒有開口提過。
他是皇帝,是萬乘之尊,不能像一個小孩子一樣追著國師問“你能不能帶我飛”。
他有他的矜持,有他的尊嚴,有他的面。
現在,國師主提出來了。
“那些地方太遠了吧。”嬴政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但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出賣了他心的真實緒,“寡人又不會飛。”
秦天大手一揮,那作瀟灑得像是在揮斥方遒:“這有什麼問題?我帶你飛就行了。我現在帶幾個人飛完全沒問題,你、蒙毅,再帶幾個將士,十個人八個的都不在話下。”
嬴政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你讓隊伍繼續按照原計劃向咸前進,我帶著你出去轉一圈,一天就能回來。帶你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啥樣的。”
一天。
嬴政在心中飛速地盤算了一下。
一天的時間,不會耽誤太多事。
隊伍繼續西行,他離開一天,有李斯和趙高在,不會出什麼大子。
而且,有蒙毅跟著,有將士跟著,安全上也不用擔心。
何況,有國師在,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好。”
嬴政只吐出一個字,干脆利落,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這就是他的風格,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再回頭。
隊伍很快停了下來。
嬴政將李斯和趙高召到車前,簡短地代了幾句,寡人與國師外出巡查,一日便回,隊伍照常西行,不得延誤。
李斯垂首應諾,面如常,看不出任何緒波。
趙高站在李斯側,躬著子,臉上的笑容恭順而溫暖,上一疊聲地說著“陛下放心”“臣定當盡心竭力”之類的話。
但他的眼睛,在低垂的瞬間,閃過了一極深極深的鷙。
外出巡查?
去哪里巡查?
為什麼要帶著蒙毅?
為什麼不帶他?
趙高將這些疑問和不安全部在了心底,面上不分毫。
他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目送嬴政走向隊伍前方那片空曠的場地。
蒙毅已經在那里等著了。
他騎在馬上,腰背直,面容肅穆,但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有些發白。
陛下剛才派人來通知他,隨國師外出巡查,即刻準備。
隨國師外出。
用飛的。
蒙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
他是上卿,是陛下最信任的近臣之一,不能在將士們面前出怯意。
但他心里確實在打鼓。
飛。
他真的要去天上飛了。
八個將士被選了出來,都是銳中的銳,材魁梧,手矯健,是從護衛嬴政的郎中令中挑選出來的。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保護陛下,無論遇到什麼況,都要擋在陛下前。
當然,能不能擋得住是另一回事,但態度必須有。
這八個將士此刻站得筆直,像八釘在地上的木樁,臉上的表堅毅而冷峻。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的結都在不自覺地上下滾,額角有細的汗珠滲出來。
秦天站在那片空地的中央,白在晨風中輕輕飄,長發飛揚。
他看著面前的十個人,嬴政、蒙毅、八個將士,微微點了點頭。
“都站過來一些,不要太分散。”秦天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我待會兒會用元力托住你們,腳下會有一種踩在地上的覺,不用害怕,也不用,一切有我。”
嬴政邁步走到秦天側,面平靜,目沉穩。
他已經將所有的不安和張都在了心底的最深,面上只留下一個帝王應有的從容。
蒙毅站在嬴政後半步的位置,右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八個將士圍一圈,將嬴政、蒙毅和秦天圍在中間,面朝外,背朝。
這是他們最悉的護衛陣型。
無論在天上還是在地上,他們的職責都是一樣的。
秦天閉上眼睛,的元力開始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