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腳下的土地,是一個巨大的圓球。從一個點出發,一直往一個方向走,繞一圈之後,會回到原點。”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這個說法,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和想象。
大地的盡頭是天,天的盡頭是地,天圓地方,這是自古以來所有人都相信的道理。
但秦天說,大地是一個球。
嬴政又看了一眼那條微微彎曲的地平線,沉默了很久。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件事太荒謬了,荒謬到不應該相信。
但他又看了一眼那條彎曲的線,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
事實擺在眼前。
無論這個事實有多麼荒謬,它都是事實。
“那球另外一面的人,會不會掉下去?”
嬴政不愧是嬴政,他的思維極其敏銳,一下子就抓住了這個理論的核心矛盾。
如果大地是一個球,那球下面的人豈不是頭朝下腳朝上?
他們會不會掉下去?
秦天的角微微彎了一下:“政哥,這個問題問得好。但解釋起來比較復雜,等你以後了解更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不是他不愿意解釋,而是這個問題涉及到萬有引力、向心力等一系列理學概念,在這個時代本說不清楚。
他總不能跟嬴政講牛頓的萬有引力定律吧?那不得先從蘋果為什麼會落地講起?
嬴政看了秦天一眼,沒有追問。
他知道,國師不解釋,一定有不解釋的道理。
“國師,我們往哪個方向去?”嬴政的目從地平線上收回來,轉向秦天。
“往南。”
秦天抬手指向南方,那片廣袤的、在嬴政的認知中屬于百越之地的方向。
“大秦以南,還有大片的陸地。那些地方現在還沒有人建立國家,只有一些原始的部落。那里的氣候炎熱多雨,草木茂盛,有一種我們大秦沒有的主食,水稻。”
“水稻?”嬴政重復了這個陌生的詞匯。
“一種谷,和粟、黍類似,但產量更高,而且適合在熱的地方種植。在大秦以南的那些地方,水稻一年可以種三季。”
嬴政的目猛地一凝。
一年三。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所有的雜念。
他是大秦的皇帝,糧食問題是他每天都在面對、每天都在思考的頭等大事。
大秦有多人口,每年需要多糧食,各地的收如何,倉廩中有多存糧,哪些地方需要調糧賑災,這些數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粟和黍,一年一。
風調雨順的年景,收尚可;遇到災年,糧食減產,就要從其他地方調糧。
為了保障糧食供應,他設立了常平倉,年儲糧,災年放糧,但這終究是被的應對,而不是本的解決。
如果有一種莊稼,一年能收三季。
三季。
同樣是土地,同樣是人力,產出是三倍!
嬴政的腦海中已經開始飛速地盤算起來了。
大秦以南,那些他認為炎熱、瘴氣彌漫、不宜居住的地方。
如果真如國師所說,能種一年三的水稻,那那些地方就不再是肋,而是寶地。
他可以在那些地方設立郡縣,移民屯墾,將那些荒地變良田,將那些“蠻荒之地”變大秦的糧倉。
更多的糧食,意味著更多的人口,意味著更強大的國力,意味著更多的軍隊,意味著他可以去征服更多的地方,建立更大的帝國。
“這麼好的地方,”嬴政的聲音堅定,“那是寡人的,是大秦的。”
秦天看著嬴政那副“我全都要”的表,想到了後世網絡上說網友們說的”額滴,額滴,都是額滴”,角了一下,沒有說話。
果然,不管什麼時代,不管什麼年紀,嬴政骨子里都是那個橫掃六合、一統天下的秦始皇。
聽說一個地方有好東西,第一反應不是“那地方真不錯”,而是“那是寡人的”。
元力托舉的眾人正緩緩向南飛去,穿過雲層,越過群山,向著那片嬴政從未親眼見過的土地前進。
眾人一路向南飛行,穿過南嶺,越過那片嬴政認知中的“蠻荒之地”,進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下方的景從丘陵山地漸漸變了平原,從稀疏的樹林變了茂的熱帶雨林。
郁郁蔥蔥的植被鋪滿了整個大地,深綠、淺綠、翠綠、墨綠,層層疊疊,像是有人用最濃烈的綠料在這片土地上肆意潑灑。
河流布,水系發達,大大小小的河流像一張巨大的網,將這片土地切割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板塊。
從高空看去,那些河流在下泛著銀白的芒,蜿蜒曲折,有些地方形了寬闊的沖積平原,土壤的比大秦的黃土地深了許多,一看就是極其沃的土地。
嬴政的眼睛直了。
他從天上俯瞰著這片廣袤的土地,眼神中那種芒越來越亮,像是兩團燃燒的火。
好地。
好地啊!
他是皇帝,是種過五谷、關心農桑、年年都要看各郡縣收報表的皇帝。
什麼樣的土地能種出什麼樣的莊稼,什麼樣的土壤適合什麼樣的作,他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
腳下這片土地,水多、林、土厚、地平,氣候溫暖潤,草木繁茂得不像是人力能夠修剪得過來的。
這樣的土地,別說種莊稼,就算把種子隨便撒在地里,雨水一澆,太一曬,怕是自己就能長得滿山遍野。
寡人的,都是寡人的。
這句話在嬴政的心中不斷地回,嗡嗡嗡地響個不停。
秦天帶著眾人緩緩降落,選了一靠近河流的平地。
腳下是松的泥土,踩上去微微下陷,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空氣熱而黏稠,帶著一種泥土和植混合發酵的氣味,悶得人有些不過氣來。
好在元力護罩隔絕了一部分熱,否則這些穿著厚厚甲胄的大秦將士,怕是要當場中暑。
不遠是一個土著的部落。
說是部落,其實就是幾十間茅草屋散地分布在一片空地上。
那些茅草屋極其簡陋,用木和竹子搭骨架,外面覆蓋著寬大的不知名的樹葉和茅草,低矮,看起來連豬圈都不如。
茅草屋之間有一些土著人在活。
他們材矮小,皮黝黑,上只穿著極簡的遮,腰間圍著用樹皮或者草葉編織的圍,著上,著腳。
他們的頭發糟糟地頂在頭上,有些人著幾羽作為裝飾,有些人臉上涂著白的料,畫著簡單的線條和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