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安平里不多遠的一茶攤,林澤正一短打,坐著喝茶聽戲。
窮苦老百姓也有唱戲的,不像金觀察員那樣,能在家里頭請了琴師吊嗓子,所以只能在勞之余,奔茶攤兒喝茶休息的時候來上那麼兩嗓子。
用手拍桌子當鑼鼓點兒,也不管是不是荒腔走板,唱上兩句喝一碗茶,或者去拉車,或者去扛活兒。
這也算是灰暗日子里的一亮堂。
林澤一邊喝高沫一邊吐茶葉渣子,旁邊一個老漢把桌子拍的震天響,破鑼嗓子唱了幾句馬派的借東風。
“.........
孫仲謀無決策難以抵擋,
東吳的臣是武將要戰文要降。
魯子敬到江夏虛實探,
........
這也是時機到難逃羅網,
我諸葛假意兒祝告上蒼。”
剛唱到這里,茶攤的老板趕上來攔,“您歇歇,您歇歇,要按照您這個唱法,東風來沒來我不知道,我這桌子啊,保準得塌!”
說著,老板還在桌子上比劃兩下,看的眾人直笑。
破鑼嗓子有點不好意思,剛要走,老板又端過來一碗茶,“也算給我攬客了不是?再孝敬您一碗茶,潤潤嗓子再走。”
這邊正說笑,那邊遠遠聽著安平里有人嚷喊,過了一會兒,只見早上去買小吊梨湯那管家臉蒼白連滾帶爬跑到街上。
“巡警!巡警!快來人吶!”
【叮!檢測到宿主毒害人命!獎勵:小黃魚兩。獎勵:報的碎片】
林澤頓時一震,面不顯地端起茶碗,實則在腦海中查閱起那報碎片。
碎片竟然以視頻形式在腦海中播放。
一個城門樓子逐漸顯現出來,天已經黑了,城樓下烏泱泱站著一片日本兵。
隨後,一個文模樣的鬼子,領著兩個人進城涉。
聲稱駐扎臺的日本軍人仰慕華夏文化,要去故宮瞻仰一番,進城之後,可以按照規定路線參觀,還請二十九軍的弟兄們行個方便。
播放到這里,視頻戛然而止。
說來慚愧,他歷史并不算好,只知道公歷的七月七號,鬼子先是在盧橋跟咱們了火,一直到了七月底,佟、趙二位將軍陣亡,南苑失手,二十九號北平陷落。
林澤認出了廣安門的模樣,沒記得哪本書上提過廣安門這一茬啊!
想了想,還是站起來,扔下幾個銅板當茶錢,一路繞到那安平里後頭。
到了七號宅子的後墻,後撤幾步,下盤一發力,蹬蹬蹬踩著磚頭上去。
仔細的不讓玻璃渣劃到服,林澤摔進院兒里。
系統,能不能幫幫忙,哪天給獎勵個輕功啊!
因為金遠志死在前院花廳,因此護院、傭人都往前院兒跑,後院倒是空無一人。
這安遠志來北平做觀察員,因為局勢不明朗,倒也沒有把家眷一并接來。
這就給了林澤機會。
翻進正房,掃了幾眼終于找到書房位置。
時間迫,顧不得會不會留下痕跡了!
金遠志是軍觀察員,他一定悉北平的布防。
報碎片里出現了廣安門,還有日本兵,那麼敵人要麼是佯裝進攻廣安門,要麼是真的想從廣安門進行襲!
會不會是金遠志給日本人出的主意呢?
翻來翻去,沒翻到什麼可靠的證據。
聽著前院兒的聲音越來越嘈雜,林澤只能無奈離去,照舊從後墻翻了出去。
沒回自己的宅子,而是找了個估鋪子又買了一隨可見的長衫,把上的短打包好,這才了洋車回到自己宅子,一把火把那短打裳燒了。
沒有在金遠志書房里找到任何關于廣安門的信息。
可話說回來了,如果金遠志能去六國飯店跟日本人面談,那也沒什麼必要留下什麼文字吧?
但又該怎麼讓莊良才相信自己偶然間發現了這個報呢?
在腦袋里回想了一遍那個報碎片。
臺駐軍,廣安門,詐開城樓......
林澤開始盤算了起來。
思索了多半天,林澤到了茶葉鋪子,找到了莊良才。
莊良才笑瞇瞇把他迎到後屋,這才把笑容一收,急道:“任務功與否,我自然會有消息,他死沒死我還不知道嗎?”
隨後踱了幾步,“你不該來的這麼頻繁,誰沒事兒天天逛茶葉鋪子?”
林澤并不辯解,反而道:“老師,我有一個重大發現,日本人,可能會打廣安門!”
莊良才是個老特務了,聽到這話仍然忍不住震驚。
“生民,你這話是從何而來?現在各方還在斡旋,雖說局勢張,可到底要不要兵見仗還是兩說,你怎麼說日本人要打廣安門?”
這話莊良才還是給林澤留著面子說的,他當然明白,這一仗怕是難以避免了,可林澤只是個巡長,既沒有潛伏在日本人的司令部,也不是鐵口直斷的半仙兒,怎麼憑空冒出來這番話了?
林澤低了聲音,“我第一次用那毒藥,怕金遠志不死,就從後院翻進去觀察,金遠志一出事,那些護院、傭人就都跑他那去了,我潛金遠志的書房,他桌子上畫著一張圖,上邊寫著廣安門守軍的各種布置。”
莊良才上前兩步,快速問道:“還有沒有別的?”
林澤搖了搖頭,沮喪道:“然後我就聽見前邊的吵嚷聲音越來越大,知道是廳里偵緝隊的人來了,怕他們到後院來看,接著就翻走了。”
隨後林澤勸道:“一定要把消息告訴二十九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日本人真的要在廣安門手,那咱們......”
莊良才緩緩坐下,沉默了半晌。
“就算告訴二十九軍,也不能通過咱們倆去說,你先回去,此事我自有分寸。”
林澤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只要莊良才將這條報傳回南京,南京一定會加以重視。
北平站的長是搞暗殺,論起來搞報,水平實在太一般。
平津都快讓日本人滲篩子了,可咱們這邊的對日報工作不能說是平平無奇吧,只能說是毫無亮點。
現如今有林澤這一條報,別管是真的假的,那也得是老遇上玩娃娃,甭管真假,干了再說。